她的聲音微微低了一些,像是一道穿越了漫長歲月才抵達此處的雷光:“願你在揮刀斬向虛無的剎那,能聽見雷光中的祈願。正視那掙扎的一瞬——即得永恆。”
話音落下之後,周圍安靜了很久。
午後的風從空地穿過,吹動草葉,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響。遠處不知名的鳥在樹叢中叫了兩聲,又安靜了下來。
太宰治站在那朵龍膽花的光暈裡,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繃帶的紋理在雷光的映照下微微泛著銀白色的光澤。他的表情被劉海遮去了大半,只能看到他抿著的嘴唇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胸前那朵龍膽花的邊緣。
花瓣的觸感溫涼,如同被雷光浸透的、質地極薄的瓷器,在他指腹的觸碰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那種如同呼吸般的明滅節奏。
他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任何話。
他只是將手收了回去,重新握住那兩根卷好的繩索,指腹輕輕摩挲著繩面上那些琥珀色的巖元素結晶,發出一陣極輕的、如同沙粒摩擦般的細微聲響。
雷電影看了他最後一眼,然後轉過身,紫色的長髮在她身後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她朝著那枚戒指所在的方向走去,腳步從容,像是剛剛完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派蒙在熒的肩膀後面探出半個頭,圓溜溜的眼睛在雷電影和太宰治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空己經將冒險之書翻到了那個淡綠色的錨點標記所在的那一頁。
金色的紋路從書頁邊緣亮起,如同被喚醒的脈絡,緩緩延伸到那個標記上。
他抬起頭,目光在雷電影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熒,轉向派蒙,轉向太宰治。
“走了。”他說。
淡綠色的光芒從書頁中湧出,如同漲潮的海水,無聲地漫過每一個人的腳踝、膝蓋、腰身。
午後的天空在光芒中漸漸模糊,風聲和鳥鳴都像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迴盪。
太宰治站在光芒中,月白色的西裝被染上一層溫潤的淡綠,胸前那朵龍膽花的花瓣在他衣料上緩緩明滅,像一枚不會停止的心跳。他抬起頭來,鳶色的眼眸透過那層正在合攏的光芒,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紫白色的身影。
她正背對著他,蹲在那枚戒指旁邊,紫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指尖有極細的雷光在跳動。
光芒合攏。
一切都被吞沒了,只剩下那朵龍膽花,在他胸口安靜地亮著。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對上的卻是另一雙相似度極高的眼睛。
太宰治:?
這個人為什麼這樣看著他。
但空和熒卻早就認出他來驚喜的大喊:“好久不見!阿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