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插曲過後，眾人繼續沿著石階向上走。
腳下石階兩側的青苔被露水浸潤得翠綠欲滴，偶爾有松鼠從樹幹上躥過，留下一串細碎的悉索聲。
馮寶寶依然走在萊歐斯利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近了不少。
她帽簷下的眼睛時不時地偏過去看他一眼，像一隻還在琢磨的小獸。
萊歐斯利倒也不在意，甚至還主動搭話，問她走過哪些地方、見沒見過什麼奇怪的玩意兒，馮寶寶回答得有一搭沒一搭的，偶爾冒出一句西川話讓他愣上兩秒，然後他就會低低地笑出聲來。
徐三走在隊伍中段，目光在萊歐斯利和馮寶寶之間來回游移，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著。
徐西走在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寶兒那反應不太對。”
徐三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王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聊得正熱鬧的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黑眼圈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他放慢腳步，很隨意地落到張楚嵐身邊，像是隨口嘮家常一樣開了口：“張楚嵐，你為什麼來參加這個大會？”
正在爬樓梯的張楚嵐聽到問話，偏頭一看是王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他腳下的步伐沒停，但步子明顯慢了下來，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階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我的事大概你們也都知道了。
我爺爺身上有太多秘密，都和龍虎山有關。
這次羅天大醮，我要是能得勝就能見到老天師，就可以問清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握著門票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紙質的票面被他捏出了一道摺痕。
王也聽到這話，腳步一頓，隨即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他拍了拍張楚嵐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哈哈哈，就為了見老天師？”
張楚嵐“啊？”了一聲，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王也收斂了笑意，但嘴角的弧度還在，他歪著頭看著張楚嵐，慢悠悠地說：“正如那位萊歐斯利施主說的——想見老天師從來不是什麼難事兒啊。”
他沒等張楚嵐反應過來，便示意他跟上，率先脫離了上山的主路，朝一條岔道拐了過去。
那條岔道通往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上種著幾棵高大的銀杏樹，樹冠在晨光中投下一大片斑駁的蔭涼。
張楚嵐跟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馮寶寶的方向喊了一聲：“寶兒姐，我過去一下啊！”
馮寶寶正蹲在路邊看一隻蝸牛，聽到喊聲抬起頭來，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那隻蝸牛慢吞吞地往草葉上爬。
張楚嵐這才放心地跟上了王也的腳步。
兩人穿過樹下的石板路，王也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抬手朝前方一指：“你看，老天師不就在那邊兒嗎？”
張楚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擴大了一瞬。
廣場靠裡的位置，一個穿著道袍的老人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