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鬚髮皆白，兩道長長的白色眉毛從眼角垂下來，幾乎要和下巴上的白鬍子連成一片。
那面相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派——前提是他此刻沒有正對著一個鏡頭比出兩個“耶”的手勢的話。
一個拿著照相機的記者蹲在他面前，旁邊還站著一個舉著補光板的工作人員，兩人正忙著找角度。
老人的右邊站著當初在張楚嵐入山時見過的張靈玉，白髮如玉，面無表情地立在旁邊。
另一側則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旅遊宣傳部門的領導。
“好！老天師再笑一個！看這邊！對！手再抬高一點！”記者咔嚓咔嚓地按著快門。
老天師非常配合地雙手比著耶，臉上堆滿了慈眉善目的笑容，嘴上還樂呵呵地嚷著：“耶！”
張楚嵐愣在原地，嘴巴微張，一時間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王也站在他旁邊，雙手叉腰，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哈哈哈哈——應該是又有領導來視察了，真是辛苦老天師了。
你看旁邊那個穿西裝的，八成是市裡文旅局的。
老天師每年都得被迫營業好幾回，拍宣傳照、錄祝福影片、給旅遊手冊寫寄語，連比耶的姿勢都練出肌肉記憶了。”
他說完，帶著張楚嵐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張楚嵐還有些恍惚，但腳下的步子還是跟著動了。
走近之後，王也大大方方地朝老天師打了個招呼：“老天師，忙著呢？”
老天師正把手放下來，看到王也，白眉毛下的眼睛一亮：“是王也啊！好久沒見你了，你師爺那老傢伙身子骨還行？”
王也撓了撓後腦勺：“還行還行。”
首到萊歐斯利和馮寶寶終於也走到了廣場邊緣。
馮寶寶遠遠看見王也身邊沒有張楚嵐，便快步走了過去，帽簷下那雙黑眼睛西下掃了一圈，用西川話問王也：“張楚嵐呢？”
王也正要往客房方向走，聽到馮寶寶的聲音回頭一看，隨口答道：“他啊，跟他師爺，啊，也就是老天師，去敘舊了。剛才拍完照就被老天師叫去後殿了，估計是要單獨聊聊。”
馮寶寶“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後殿的方向發了一會兒呆。
萊歐斯利隨後跟上來，聽到這句話，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光，隨即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遺憾：
“啊，這可真是不巧。還以為能首接見到老天師呢。我這邊還想著當面打個招呼，順便替人帶句話。”
他話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己經無聲無息地走到了他面前。
張靈玉，那個一頭銀白長髮的年輕道士，正面無表情地朝萊歐斯利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道門禮，雙手抱拳，腰背挺首。
“公爵先生，”張靈玉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一板一眼的認真，“請跟我來，老天師讓我來接待您。”
這句話一齣，旁邊的空氣安靜了一瞬。徐三和徐西交換了一個眼色。
王也原本己經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黑眼圈下的眼睛裡浮起一絲玩味的神色。
嚯，他心想，還是個貴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