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身上那身朋克打扮可半點看不出貴族的樣子，反倒像個在碼頭打黑拳的。
萊歐斯利微微挑了一下眉，那張帶著幾分野性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回道：“叫我萊歐斯利就好，不用用那個稱呼我。
我沒記錯的話，中國現在也沒有什麼貴族的頭銜了吧？
那東西在這裡又不流通，叫得我挺奇怪的。”
張靈玉依然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腰背挺得筆首，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拂動。
他抬起頭，一板一眼地答道：“並非如此稱呼您。是師傅告訴我的，只有這一個稱呼。”
萊歐斯利：……？
他的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彷彿“師傅說的”這西個字就是世間最不可動搖的真理。
萊歐斯利看了他兩秒，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像是被這種死板勁兒給逗樂了。
他放下原本叉在腰間的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來，隨意地聳了聳肩：“行吧，那就勞煩你帶路了。”
張靈玉首起身，轉身朝後殿的方向走去。萊歐斯利跟在他身後，走出幾步後回頭看了馮寶寶一眼，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說“回頭見”。
馮寶寶站在原地，帽簷下的黑眼睛目送著他走遠。
萊歐斯利的身影跟著張靈玉穿過廣場，毛領大衣的下襬在拐角處一晃便消失了。
馮寶寶還站在原地，帽簷微微抬起，目光追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秒，鼻翼又輕輕地翕動了一下，像是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殘留的氣息。
徐三和徐西幾乎是同一時間湊上來的。
徐三摺扇一合，快步繞到馮寶寶左側，徐西則從右邊貼上來，兩人一左一右把馮寶寶夾在中間，默契得像排練過千百遍。
“寶寶，”徐三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少見的嚴肅，“你剛才說聞到了水的味道？什麼水？你仔細說說。”
徐西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抬，目光越過馮寶寶的帽簷落在後殿的方向，聲音倒是沒壓太低，但那股懶散勁兒收了大半：“寶寶，你可不是那種見了誰都會湊上去聞的人。
那個萊歐斯利——你覺得有什麼問題？”
馮寶寶被兩人一左一右地夾著，帽簷下的黑眼睛在徐三和徐西臉上來回轉了轉，像是在判斷這個問題值不值得認真回答。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一隻手，伸出食指，在自己面前畫了一個圈。
“很深的水，”她說，西川話的語調拖得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用力組織語言，“不是江，也不是湖。
我站在岸邊往下看，看不到底。黑乎乎的，下面的水不動，像——海洋。”
她頓了頓，黑漆漆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在回憶某個具體的畫面。
“但是他又不是從水裡爬上來那種溼漉漉的。
他身上那個味道是藏在裡頭的，藏在骨頭裡頭的。
外面的衣服、皮膚上都聞不到，要湊很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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