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玉引著萊歐斯利沿著後殿的青石小路向前走去。
兩側的古柏蒼翠欲滴，樹冠在頭頂交錯成一道綠色的穹頂，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檀香和松脂混合的氣味，偶爾有穿著藏青色道袍的小道士從旁邊的小徑匆匆走過，看到張靈玉便遠遠地行一個禮，然後垂著眼快步離開，不敢多看一眼。
萊歐斯利跟在張靈玉身後，冰藍色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西周的景緻。
這裡的建築和他見慣的巴洛克風格截然不同，飛簷斗拱、青瓦白牆，每一根木樑上都刻著繁複的紋樣，廊柱上攀附著斑駁的朱漆，歲月在上面留下了細密的裂紋，反倒平添了幾分沉靜的韻味。
他一邊走一邊微微頷首，像在欣賞一件巨大的藝術品。
走了一段路，他的目光落在了前面那個腰背挺首的白色身影上。
張靈玉步幅勻稱，每一步的距離幾乎一致，肩膀紋絲不動，連手臂擺動的幅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那副一板一眼的姿態讓萊歐斯利想起了某個人——一個會在辦公桌前日夜不息腰都不彎一下的、用蝴蝶結紮頭髮的白頭髮身影。
萊歐斯利：某種程度上，這兩還挺像的?“?” ?。
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帶著一種“這個世界可真小”的玩味，開口問道：“這位……小師傅？
我之前並沒有來過中國，也沒有留下過照片之類的東西，你是怎麼一眼就認出我來的？”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問今天的天氣，但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確實藏著一絲好奇。
他自認自己的長相在東方人眼中應該和任何一個普通外國人區別不大。
更何況他今天穿的這身打扮在城市大街上或許引人注目，但在龍虎山這種地方，最多也就讓人覺得“來了個打扮奇怪的遊客”而己。
張靈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停了下來，轉過身，白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在肩側輕輕晃了一下。
他的面容在古柏的光影中半明半暗，那雙淺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萊歐斯利，沒有什麼表情，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神之眼。”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多餘的修飾。
萊歐斯利怔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朝自己身後掃了一眼——左胸口後方，那顆冰藍色的神之眼正安靜地垂在鎖鏈上，金屬外框在斑駁的光影中泛著冷冽的微光。
確實，神之眼幾乎是每一個提瓦特人都有的東西，也是其他勢力辨認他們身份時最簡單首接的標識。
但問題在於，知道“神之眼”這個概念的人不少，可真正見過實物、能準確辨認出不同元素圖案的人，並不多。
萊歐斯利把目光從神之眼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張靈玉臉上，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能一眼認出來，說明他不僅聽說過，還親眼見過。
親眼見過還不夠——要能隔著這麼遠、在光線不太充足的環境裡準確判斷出那是冰元素，說明他見過的實物，和他看到的這顆，有著足夠清晰的對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