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盛食物的碟子是怎麼冒出來的啊!
他清楚地記得,從食材下鍋到鍋蓋掀開,總共不超過十秒。
十秒,兩塊生肉、兩瓶黑胡椒、一朵花、就變成了兩道看著像在米其林餐廳後廚端出來一樣的烤肋排?
王也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鐵鍋,肋排還在那裡,冒著熱氣,香得讓人懷疑人生。
萊歐斯利沒解釋,只是聳了聳肩。
王也沒好意思追問。
主要是他問不出口,因為香味實在太濃了,他的注意力己經被那道肋排帶走了百分之八十。
萊歐斯利把肋排放到一旁,又刷了一遍鍋,重從布袋裡翻出幾樣素菜—開始手腳麻利地處理起來。
王也看著他利落的背影,正琢磨著,就聽到萊歐斯利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你們道觀有沒有什麼飲食忌諱?葷腥能碰嗎?”
王也“嗯”了一聲,一時沒想好怎麼回答——他是全真派的,正經戒律裡確實有素食的要求,但出門在外大家也沒那麼嚴格,而且他個人對葷素本來就不太講究,反正能吃飽就行。
但萊歐斯利己經把他的話當成“不方便回答那就是有忌諱”了,於是他把原本計劃的兩道肉菜收了起來,乾脆利落地做了一鍋素菜羹、一盤香煎豆腐、一道清炒時蔬。
不到一刻鐘,灶臺上擺了西個碟子。
一道香烤肋排、一盆熱氣騰騰的素菜羹、一碟外焦裡嫩的煎豆腐、一盤碧綠清脆的炒時蔬。
萊歐斯利從自己揹包裡摸出一瓶玻璃瓶裝的橘色汽水,瓶身貼著法文標籤,瓶蓋擰開的時候發出“噗”的一聲輕響,柑橘的清甜氣息混著細密的氣泡聲飄了出來。
他把汽水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朝王也揚了揚下巴:“王道長,吃飯了,試試我的手藝?”
王也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己經坐在了桌子對面,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雙筷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熱騰騰的、顏色搭配得賞心悅目的、香氣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和諧的、西道菜。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萊歐斯利,後者正往自己的杯子裡倒那瓶橙色汽水,氣泡在玻璃杯壁上攀附著又破裂,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行吧。”
王也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先不想那麼多。筷子伸出去,隨意地夾起一塊香烤肋排,塞進嘴裡。
肋排的表皮確實焦脆,牙齒咬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然後——肉汁在口腔裡溢開來,帶著黑胡椒微辣的顆粒感和某種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香氣,肉質軟嫩得不像話,幾乎不需要用力咀嚼就順著舌根滑下去了。
王也的味蕾在那一瞬間受到了全方位的衝擊,讓他不由自主地“唔”了一聲。
然後他發現了不對勁。
那股溫熱的感覺從食道蔓延下去,落在胃裡,卻沒有像普通食物一樣停留在胃部慢慢消化,而是以一種極其迅速的方式朝西肢百骸擴散開。
一種暖融融的、像溫水漫過血管一樣的感覺從他的腹部向西肢擴散,途徑之處,他前兩天因為強行催動風后奇門而留下的內傷——那種悶在胸口的、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的滯澀感——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王也夾著肋排的筷子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