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他作為術士,比誰都清楚損傷的精氣神只能靠時間慢慢調養,靠藥物溫養,靠自身的元氣一點一點地修補回來。
急不得,快不了,就像一塊碎了的瓷器,只能耐心地用金粉一點一點描回去,沒有捷徑可言。
但他胸口的悶痛,就在他嚥下那塊肋排後的短短幾息之間,減輕了將近三成。
他抬起頭,猛地看向萊歐斯利。後者正在喝那杯橘色汽水,注意到王也的目光,放下杯子,微微歪了一下頭,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怎麼了?味道不好?”的疑惑。
王也嘴裡的肉還沒完全嚥下去,他費力地咀嚼了兩下吞進肚裡,然後放下筷子,盯著萊歐斯利的臉,深吸了一口氣:“……你這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萊歐斯利眨了一下眼,然後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肋排,又抬頭看了看王也,表情裡那點玩味的笑意淡了一瞬,像是從他的語氣裡察覺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王也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重新端起那杯汽水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那種輕鬆的調子:“食材啊。肉、胡椒、花、鹽、油。別的沒了。”
王也不信邪。
他又夾起一塊香煎豆腐送進嘴裡。
豆腐外皮煎得金黃微脆,內裡卻嫩得像凝脂一樣,一抿就化,醬汁的鹹鮮味裹著淡淡的蔥香在舌尖上散開。
溫熱的感覺再次從胃部向外擴散,比肋排那次稍弱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辨——胸口那股滯澀的悶痛,又鬆動了一分。
他放下筷子,停頓了片刻,然後伸手舀了一勺素菜羹。
羹湯濃稠適度,青菜的清香和香菇的醇厚融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暖融融的一路落進胃裡。
這次恢復的感覺更淡了,像細小的溪流緩緩滲入乾裂的土壤,不那麼明顯,但確實存在。
他最後夾了一筷清炒時蔬,碧綠的葉片上裹著薄薄一層油光,入口脆嫩,帶著鍋氣特有的焦香。
恢復的效果更微弱一些,像是最後一滴水流進己經半滿的容器裡,幾乎感覺不到漣漪,但累積起來的效果騙不了人。
西道菜,每一道都有作用。
肋排最強,豆腐次之,羹湯再次之,時蔬最弱。
但無論強弱,方向是一致的——都在修補他因為催動風后奇門而虧空的精氣神。
王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盯著萊歐斯利看了好一會兒。
灶間的火光在他側臉上跳動了一下,又漸漸暗淡下去,柴火燃燒時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像是時間在安靜地流逝。
他抬起手,用拇指揉了揉眉心,然後目光越過桌面,落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上。
“你的能力是這個?”
他問得很首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