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歐斯利正端著那杯橙色汽水，聽到這句話，喝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沒有立刻回答。
“嗯——”
他拖了一個不算短的尾音，像是要把這個問題的分量在舌尖上掂量清楚再作答，“算是吧，但不全是。”
萊歐斯利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圈，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思索的光。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來的話該說到什麼程度，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補了一句：“你很感興趣？”
王也搖了搖頭，剛想張嘴說“我倒也不是特別好奇”。
但話還沒出口，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從萊歐斯利放在桌角的大衣口袋裡傳了出來。
那鈴聲不大，是那種老式手機的標準響鈴，在安靜的灶間裡卻格外清晰。
萊歐斯利低頭看了一眼大衣口袋的方向，然後朝王也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站起身來，背過身去接起了電話。
他側對著王也，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腰間，黑色襯衫的領口在動作中微微敞開，露出鎖骨邊緣一道陳舊的疤痕。
午後的光線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
電話那頭傳來說話聲，不大，但灶間裡很安靜，王也隱約能聽出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老大——這裡有一個叫張楚嵐的人，拿著據說是你給的入場券，要進去聽演唱會。”
萊歐斯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像在確認現在的時間，然後開口回答，語氣平靜得像在處理一件日常小事：“沒錯，放他進去吧。”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然後那個年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急促了一些：
“可是老大，那個男的只帶了一張票，但來的有西個人啊！
還有一個身手特別好的女生——”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到，“她——她說著什麼“水！到處都是水！”，把我們一個兄弟打暈了，自己跑進去了！
現在外面那三個男的手裡拿著一張票，死活讓我們放他們三個也進去，我們這邊實在是攔不住了！”
萊歐斯利聽到“水”這個字的時候，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有一根無形的弦被撥動了。
“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到。”
他掛掉電話，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裡，轉過身來面向王也，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愜意變成了歉意。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上，毛領在動作中掃過他的下頜，暗紅色的內襯翻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抱歉啊，王道長，”
萊歐斯利扣好大衣的領釦，微微歪了一下頭，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真誠的歉意，“這頓飯可能你得自己吃了。我那邊出了點小狀況，需要立刻趕回去處理一下。”
他說完己經走到了門口，一隻腳踏出了門檻。
王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手裡那雙筷子擱在空碗上，拍了拍衣襬上沾的些許灰塵，語氣帶著一種隨意：“我跟你一起去吧。”
萊歐斯利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
王也聳了聳肩，雙手插進褲兜裡，黑眼圈底下的眼睛裡浮起一點“你別多想”的笑意：“正好我也想下山一趟，有點事要找張楚嵐那個小子聊聊。你那邊不是有西個人嗎？多我一個也不算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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