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達利亞的嘴角咧開了。
那笑容張揚而狂妄，像是在說“果然如此”。
費奧多爾站在兩米之外，葡萄紅色的垂眼安靜地看著那片空氣。
那裡，一件寬大的黑白長斗篷正在從虛無中“滲”出來——先是斗篷上面點綴的紅色絨球，然後是一頂白色高頂小禮帽，然後是一張帶著誇張笑容的臉。
一個高挑的、穿著黑白豎條紋長褲的身影從那片被摺疊過的空間中一步跨了出來，姿態悠閒，像是從後臺走到舞臺中央的演員。
尼古拉·果戈理。
他站在那裡，淺銀白色的麻花辮從禮帽下方垂落在斗篷上，被風雪吹得輕輕晃動。
他的左眼被一片撲克式的單片遮眼面具覆蓋著，右眼則是露出來的，異瞳的顏色在灰白色天光中清晰可見——左綠右藍。
右眼下方有一道垂首向下的淚墜紋，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他的笑容很大，很亮，帶著一種讓人分不清是真誠還是表演的熱烈。
“哎呀，差點就來不及了呢——”
果戈理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像是在唱一首隻有他自己知道調子的歌，“親愛的費佳，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也不叫我一聲？”
費奧多爾看著這個從空間中憑空走出的人，臉上那抹悲憫聖人的微笑微微加深了幾分。
“果戈理。”
費奧多爾的聲音依然溫和，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打招呼，“你遲到了。”
“遲到？！”
果戈理誇張地捂住了胸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傷害，“我可是跨越了整個空間趕過來的！
三十米內的空間操控也是有極限的好吧——你被追到這麼偏僻的地方，我差點就找不到你的座標了！
要不是你身上還有我留下的——”
他及時停住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達達利亞站在原地，那把水元素凝聚的刀還握在手中。
他沒有立刻發動第二次攻擊，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花哨斗篷、說話像是變戲法的男人。
“同伴？”
達達利亞問，問的是費奧多爾，但目光始終落在果戈理身上。
果戈理搶先回答了：“同伴？不不不——是比同伴更親密的存在！我和費佳的關係，怎麼說呢——”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就像鳥和籠子之間的關係。
或者說，像繩子和繫著繩子的那個結之間的關係。啊，或者更準確地說——”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異色的眼睛在風雪中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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