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事實——也是謊言。
那道帳確實沒有針對他的阻斷條件,但帳本身的術式結構對任何帶有咒力的存在都有排斥作用。
他之所以能輕鬆穿過,是因為他的力量與咒力不同源,帳的術式根本無法識別他的存在,自然也無法阻止他。
就像大雨無法淋溼一團火焰。
但這部分的解釋,他沒有說出口。
他不需要說。因為那些高層沒有能力驗證。
樂巖寺盯著鍾離看了很久。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無法清晰歸類的東西——警惕、好奇、以及某種更加深沉的、像是無法掌控某件事時的不安。
“你到底是什麼人?”樂巖寺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高層們各自交換著目光,沒有人開口。這個問題是他們所有人都想問的——這位突然出現在高專、被五條悟親自批准進入的特邀講師,身上有著太多無法解釋的東西。
鍾離迎著那七道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鍾離。”他說,“文化課講師。目前負責高專的古代咒術思想史課程。”
他說得簡潔、清晰、沒有任何可被質疑的漏洞。
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一個真正的高明之人,從不說謊。
他只是挑選真相的一部分展示給需要看到它的人。
鍾離深諳此道。
沒有一個人能從他的回答中找到任何可以攻擊的縫隙,因為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只是沒有包含全部的真實而己。
樂巖寺嘉伸坐在他正對面,那雙蒼老的、被權力浸泡了太久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鍾離的臉。
他在鍾離身上讀不到任何東西。
鍾離的每一個回答都平整、光滑、無懈可擊,像一面打磨了千年的古鏡,將所有審視的目光都原封不動地反射回去。
樂巖寺收回了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鍾離閣下,你的身份與背景,高專需要進一步核實。在此期間,請你暫時不要參與任何與咒靈首接相關的事務。”
鍾離微微頷首:“合情合理。”
五條悟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足夠讓對面的幾位高層同時皺起了眉頭。
會議在一種表面平靜、底下一觸即發的氛圍中結束了。
高層們陸續起身,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皮鞋踩過木地板的腳步聲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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