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的陽光落盡之後,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高專主樓三樓的會議室裡,燈光是那種令人不舒服的、蒼白的冷白色。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著七個人,全部身著深色正裝或和服,面色嚴肅,目光中帶著那種長期掌握權力的人特有的審視與戒備。
樂巖寺嘉伸坐在左手第一位,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交叉,像是在剋制什麼。
其他幾位高層或沉默、或低語,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下水來。
五條悟坐在會議桌靠門的一端,翹著腿,後背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懶散得像是在參加一場無聊的茶話會。
他的表情被眼罩遮去了大半,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首在那裡,像一面安安靜靜插在敵方陣地的旗幟。
鍾離坐在五條悟旁邊,坐姿端正而從容,沒有一絲多餘的緊繃。
鎏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對面的每一個人,像是一位無意間走進鬧市的旅人,對這些人的情緒既不在意、也不迴避。
窗外天色全黑,室內只有那盞冷白燈散發著穩定而不近人情的光。
樂巖寺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緩慢,像砂紙摩擦木板:“五條悟。關於今日交流會期間發生的事——你有多少是沒有提前通報的?”
五條悟偏了偏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什麼:“通報?
我提前了很久跟你們申請了特邀觀察員的名額啊。
材料都交齊全了,你們也批了。”
“我們說的人員名單中,沒有“太宰治”這個名字。”
樂巖寺的聲音沉了幾分。
“哦,那個啊。”
五條悟歪了一下頭,“我改了。”
“改了?”
“嗯。原定的那個觀察員臨時有事來不了,我換了一個。”
五條悟說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有任何心虛的意思,“名單調整申請我也提交了,你們辦公室的人簽收了。
至於他們有沒有轉交到你們手裡——”
他聳了聳肩。
“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樂巖寺的手指微微收攏。
他沒有繼續追問這件事——五條悟的話真假參半,但確實抓不到明顯的漏洞。
他換了一個方向,目光越過五條悟,落在了他身旁的鐘離身上。
“那麼,這位——“特邀文化課講師”鍾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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