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胡家村。
村口老槐樹下,烏泱泱站著一群人。汗水順著他們黝黑的脖頸淌下,轉眼就沒了蹤影。
里正弓著腰,近乎虔誠地引著一個老婦往臨時搭起的高臺走。
老婦穿著一身五彩斑斕的布條法衣,頭戴一圈不知什麼鳥的羽毛,臉上塗的五顏六色。
她左手拿著鈴鐺,右手拿著皮鼓,一步步走上高臺。
高臺上,瓜果梨桃在烈日下已經失水萎蔫了,唯一鮮活的,是那隻被綁著腳的大公雞。
里正將她引到臺中央,懇切道,“靈婆....全村的莊稼,就仰仗你了。”
靈婆沒接話。她混濁的眼珠緩緩掃過臺下眾人,最後視線落到那隻大公雞上,“心夠誠,血夠熱,雨.....自然會來。”
里正緊忙附和,“對對對.....有靈婆在,我們定能求下雨來。”
靈婆揮手,里正麻溜地走下臺和眾人一起站在臺下。
靈婆雙腿分開,展開雙臂手腕輕輕搖晃。叮叮噹噹.....銅鈴和皮鼓同時響起,臺下嘩啦啦跪下一片,他們虔誠地將頭磕在地上,聽著靈婆嗚啦嗚啦念著咒語。
就當儀式進行到一半時,村口突然闖入一群捕快,“停下....停下,都幹什麼呢??”
王捕快三兩步跨上臺子,一把扯住還在轉圈圈的靈婆,法事被打斷,靈婆睜開眼,眸底閃過不悅。
里正見朱懷章過來嚇得心咯噔一下,“大人.....你咋來了?有什麼事麼??”
朱懷章看著磕得滿頭泥土的村民,沉聲道,“我還想問問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里正被朱懷章當著全村的人面斥責,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朱大人....半年就下三場雨,我們這心裡急呀。”
“急就請神婆.....她那麼厲害會來你們村子?早被皇召進宮了,”話罷衝王捕快道,“將人給我押入大牢,我要親自審問,看她是如何坑害老百姓。”
靈婆一聽急道,“大人.....我們誠心求雨,一場法事不過百文,這咋能算坑害百姓呢。”
里正求情道,“大人....我們也是沒辦法了,眼見地上莊稼越來越蔫...
總不能看著它們旱死在地裡吧,這老天爺不下雨我們誰都沒辦法....
請她過來就是圖個心安。大人我們錯了.....你就放過我們吧。”
朱懷章目光復雜地看向這群農戶,“雨水是自然現象,和神鬼沒有關係,念你們是初犯....府衙既往不咎,若再讓我發現,你們弄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全部打板子。”
里正還想求情,卻被同村人拉了一把,只得眼睜睜看著靈婆被府衙帶走。
回去的路上,朱懷章愁容滿面,百姓心急他更急....可再急也不能失去理智。
哪知他剛進城,就瞧見安芷堂門口排起長隊,朱懷章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跳下馬車走到人群中詢問。
“老哥....你們這是??”
男子看都沒看朱懷章一眼,緊貼著前面的人,生怕被人插隊,隨口敷衍道,“安芷堂賣清涼符紙,五文錢一張....”
說著他往前湊了湊,朱懷章壓著火氣,繼續詢問,“你們為何手裡拿著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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