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善見皺眉,“你一個知府,還拿捏不住一個知縣?”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常屹擺了擺手,“崔大人雖是我下屬,可餘河縣終究歸他管。”
他起身走到案前,提筆道,“這樣吧,我給你寫一道官牒,證明此事我已應允,你拿去給他看便是。”
袁善見氣笑,“你這官牒能有什麼用?”
常屹握筆一頓,故作無奈,“那你到底還要不要?”
“要要要,快寫。”
常屹寫好官牒遞給袁善見,話還未出口,就見對方拉著趙之遠頭也不回地徑直離去。
他氣得將筆狠狠摔在案上,“什麼東西,也敢往我轄地洩洪!”
若不是蔡丞相授意,要借治水之事除掉趙之遠,他才懶得這般虛與委蛇。正好趁這次機會,連袁善見一併收拾了。
袁善見不知常屹心中算計,只帶著趙之遠快馬加鞭趕往餘河縣。
路上,趙之遠趁機問道,“常大人明顯在敷衍我們,這般過去,恐怕無功而返。”
“敷不敷衍,朝廷的流程都得走一遍。崔知縣性子軟弱又膽小,我們一同去求,或許還有幾分希望。”
趙之遠不再多言。一路折騰又是兩日,雨勢越下越大。等二人趕到餘河縣衙時,早已淋得如同落湯雞。
袁善見與崔知縣沒說幾句,便吵了起來。
袁善見氣得面紅耳赤,“崔大人,汛期來得又急又猛,堤壩根本撐不住,除了洩洪,別無他法!”
“本官還是那句話。”崔向硬邦邦地回道,“這水你想洩到哪裡便洩到哪裡,絕不能洩進我餘河縣境內。”
袁善見猛地起身,“你怎麼就說不通?餘河縣地處中游,本就是最合適的洩洪之地,只要炸開堤壩....”
“炸開堤壩?”崔向扶著椅把,臉色鐵青,“袁大人,你說得輕巧。你是平城府知府,真出了事,罪責也落不到你頭上。
可我呢?我一個小小知縣,擅自開閘洩洪,那是殺頭的罪名!你擔責?你擔得起嗎?”
“若加上本官這條命,能不能保下你的腦袋?”
趙之遠緩緩起身,走到崔向面前。
“餘河縣鹽堿地居多,百姓連賦稅都難繳。若崔大人肯帶隊轉移百姓,不僅能救下中下游百姓,還能為全縣爭取賠償款、減免賦稅,這難道不好嗎?”
崔向硬聲道,“我的百姓不要什麼賠償,他們要的是自己的良田不被毀掉。”
袁善見氣得想動手,“你縣百姓活了,下游百姓就都得死!”
前兩年他便來提過此事,這老頭死活不肯。本以為這次有工部官員一同擔保,總能說動,沒想到依舊如此頑固不化。
“你縣的搬遷費用、良田損失,都由我平城府出!開閘洩洪的一切罪責,由我一人承擔,這還不行?你若不信,我現在便籤字畫押!”
袁善見說著,扯過一張紙,奮筆寫下責任書,想了想又把趙之遠推了上去。趙之遠看過內容,毫不猶豫簽下名字,按上手印,再遞迴給崔向。
“崔大人,這樣總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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