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臨,桃源鎮被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只有偶爾從遠處荒野傳來被守護光罩削弱了的詭異嗚咽,提醒著人們外界的危險。
葉無楓的本體盤膝坐在客棧房間內,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甚至有一絲靈魂層面的虛弱感。
連續三天,高強度地維持分身存在,並引導三位執念深重的地縛靈附身,對他神識和靈力的消耗堪稱巨大。
若非他根基深厚,對陰陽法則領悟遠超同階,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那沉寂的識海深處,似乎也因為這幾日近距離地感受那純粹而強烈的親情執念,而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還差最後一步。。” 葉無楓深吸一口氣,壓下神識傳來的陣陣眩暈刺痛感,目光透過窗戶,投向那棟小屋。
母親秀娟的心願,必須完成。
他再次凝聚心神,溝通了那具光芒略顯黯淡的分身。
這一次,入駐其中的,是早已等待得心焦難耐的母親——秀娟。
分身的雙眼再次睜開,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充滿了母性的光輝與一種近乎疼痛的思念。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走向葉無楓早已放在房間一角的一匹嶄新的藍色棉布,以及針線剪刀等物。
她的手撫上那光滑微涼的布料,動作輕柔得如同在撫摸嬰兒的肌膚。
藍色的。。正是她記憶中看好的那種顏色,襯她兒子的膚色。
分身眼中神采變換,那屬於葉無楓的平靜深邃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水般溫柔、如月光般細膩,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與渴望的眼神。
“是。。是這個顏色。。我當年看中的,就是這種藍。。襯他。。” 她喃喃自語,聲音透過分身傳出,帶著哽咽的喜悅。
她不再耽擱,立刻開始行動。
秀娟將布匹在房間裡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木桌上攤開,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剪刀、針線。
她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疏,畢竟三年未曾觸碰,使用的又是陌生的身體。
但那種刻在靈魂裡的屬於母親的本能,很快便甦醒了。
穿針引線,動作流暢而精準。
裁剪布料,手法嫻熟而利落。
她不需要尺子,小石頭的身形尺寸,早已在她心中度量了千百遍,甚至包括他這幾年可能長高了多少,她都憑藉著執念的感應,估算得八九不離十。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剪刀裁剪布料的“沙沙”聲,和針線穿過布帛的細微聲響。
油燈的光芒將分身低頭忙碌的身影投在牆壁上,那專注、溫柔、彷彿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姿態,構成了一幅無比安寧而動人的畫面。
葉無楓的本體閉目調息,同時,他放開了部分心防,更深層次地去感受去共鳴秀娟附身時分身體驗到的一切。
他感受到指尖觸控布料的細膩觸感,感受到針線在指間穿梭的韻律,更感受到。。那股從秀娟靈魂深處流淌出來的無比純粹、無比濃烈的愛意!
那是一種毫無保留超越了生死的親情。
它不蘊含任何力量法則,不涉及任何天地至理,但它本身,就是一種強大到足以撼動靈魂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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