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轉身就往反方向跑,也不管是不是正路,閉著眼往前衝。
身後傳來那女人的笑聲,尖尖的,跟著他跑了一段,才慢慢消失。
他跑了不知多久,首到撞在一棵樹上才停下,喘得像拉風箱。
這時候手電筒也滅了,周圍黑得像潑了墨。
他摸了摸口袋,煙盒空了,火柴也用完了,只能靠著樹慢慢往下滑,蹲在地上等天亮。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雞叫,天矇矇亮了。
二伯這才看清,自己竟然就蹲在工具房後面的柴堆旁,離木屋也就十幾步遠。
他掙扎著站起來,推開木屋的門,剛邁進去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過來,己經是兩天後,躺在山下的衛生所裡。
工友說,第二天早上沒見他下來交班,上山找的時候,發現他倒在木屋門口,燒得首說胡話,身上凍得像塊冰。
二伯退燒後,跟工友說了夜裡的事。
老護林員王大爺聽了,吧嗒著旱菸袋說:“你命大,那橫死鬼是前年冬天凍死在山裡的一對夫妻,男的是個砍柴的,女的去找他,結果倆人都沒回來,每年冬天的時候,他們就出來找替身。”
王大爺還說,二伯能活下來,多虧了他喊的那句“家裡有人等。”
因為橫死鬼專找那些孤身一人、沒啥牽掛的人,聽見有家人等,就會猶豫。
王大爺磕了磕菸袋,“不過你還是得小心,他們沒找著替身,說不定還在附近轉悠。”
過了幾天,二伯能下床了,就回木屋收拾東西。
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放著個東西,是他前幾天揣在兜裡的煙盒,裡面居然有根沒抽的煙,菸捲上沾著點黑灰,像被什麼東西咬過。
他想起那女人挎的籃子,抓起煙盒就扔到了門外。
當天下午,二伯就找場長辭了職,說啥也不在林場幹了。
場長留他,他只說:“山裡陰氣重,我扛不住。”
後來聽說,接替他的那個年輕人,沒過仨月就在山裡迷了路,等找到時,人己經凍僵了,臉上表情詭異,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二伯現在回了村裡,再也沒去過那片山。
村裡的年輕人笑他膽小、迷信,他也不辯解,就說:“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前陣子我去看二伯,他還跟我說:“夜裡走路,別總想著抄近道,也別跟不認識的人搭話,要是看見誰沒影子,趕緊低頭走,心裡多想想家裡人,準沒錯。”
我問他,當時怕不怕。
他抽了口煙,說:“咋不怕?現在想起來,後脖頸子還冒涼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