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白了他一眼,說他疑神疑鬼,自顧自去洗碗了。
王建軍坐在沙發上,後背全是汗,總覺得門口有人。
從那天起,每天晚上十二點,院門準時被敲響,不多不少,正好西聲。
王建軍越來越怕,不敢關燈睡覺,眼睛盯著門口,一有動靜就渾身發抖。
老婆覺得不對勁,逼問他到底咋了,他死活不說。
首到元宵節那天,敲門聲比平時響,像是用柺杖敲的。
王建軍實在忍不住了,抓起牆角的鐵鍬,猛地拉開門。
門外啥都沒有,只有院裡的雪被風吹得打旋。
他鬆了口氣,正想關門,眼角餘光瞥見牆根下有個東西,是根柺杖,木頭的,跟他撞的那個老太太手裡拿的一模一樣。
他嚇得把鐵鍬扔在地上,連滾帶爬回屋,把自己鎖在房裡。
老婆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哭著求他說實話。
王建軍憋不住了,把那天的事全說了。
老婆聽完,臉都白了,說:“你這是造孽啊!那老太太說不定是附近村的,家裡人還不知道她沒了呢!”
當晚,敲門聲沒再來。
王建軍以為沒事了,剛要睡著,突然聽見兒子的哭聲。
他衝進兒子房間,看見兒子坐在床上,指著窗戶,說:“奶奶……窗外有個奶奶……”
王建軍抬頭一看,窗戶玻璃上,貼著一張臉,正是那個老太太,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屋裡,嘴角往下撇著,像是在哭。
他“啊”地大叫一聲,抄起板凳就砸窗戶。
玻璃被砸碎了,但外面啥都沒有。
但兒子還在哭,說奶奶透過窗戶拉了他的手,冷冰冰的。
第二天一早,王建軍就去了派出所。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包括把人推下懸崖的事。
警察帶著他去了盤山道,在他說的位置往下找,真找到了老太太的屍體。
後來才知道,老太太是山下張村的,大女兒嫁在臨縣,她臘月廿八是去看外孫,走得急,沒跟家裡說。
王建軍被判了刑。
坐牢的時候,他總夢見那個老太太,還是穿著藍布棉襖,拄著柺杖,站在雪地裡,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他知道,欠的債,總得還。
他託人給老太太的家人帶了句話,說等他出來,一定給老太太守墳,守到自己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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