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渾身發燙，燒到了39度。
第三天早上，燒退了一點，他掙扎著起來，拿起手機看訂單。
那個老碼頭的訂單還在，狀態顯示“待完成”，客戶還在平臺上給他留了言：“車在河裡，幫我開出來，再額外給你二百塊錢。”
王磊嚇得趕緊把訂單取消，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乾脆把賬號登出不再幹代駕了。
王磊登出代駕賬號後，在家躺了整整一個星期才緩過勁。
但那天晚上的事兒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閉眼就是水裡站著的人、滋滋的電流聲，還有那句“車在河裡”的留言。
他不敢跟家裡人細說，只說幹代駕太累想換個工作。
過了半個月，王磊找了個小區保安的活兒，白班夜班倒。
那天他上夜班，跟同事老李閒聊，老李是縣城土著，快六十了，知道不少老事兒。
王磊實在憋不住，就把城郊老碼頭的遭遇撿著能說的跟老李提了提，沒敢說水裡的人，只說客戶喝大了留錯了地址。
老李聽完眉頭一皺：“以後沒事別去老碼頭，那十年前淹死個人，可邪性了。”
王磊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問他怎麼淹死的。
老李嘬了口煙說：“據說淹死的是個開黑車的，叫張強，晚上拉活兒路過老碼頭時，因為想加點車費跟乘客在車裡起了爭執，結果連人帶車掉河裡了。
當時水特別大，救援隊的人搜救了好幾天，可車和人都沒找著。”
王磊渾身一僵，問道：“那張強開的車…是不是黑色轎車？”
老李點點頭說：“可不是嘛，當時張強開的就是輛黑色桑塔納，這附近的老居民都知道這件事。”
一聽這話，王磊腿都軟了。
雖然他早就想到那天是鬼下的訂單，但被別人實錘後，他還是忍不住害怕。
老李又說：“後來老碼頭就不太平了，有夜釣的見過水裡站著個人，還有人說半夜能聽見水裡有汽車鳴笛聲。”
王磊越想越怕，第二天就請了假，買了香燭紙錢，首奔城郊老碼頭。
他在河邊找了個幹平整的地方，把香燭點燃，又把紙錢一張張的燒了。
嘴裡唸叨著：“大哥，我不是不想幫你把車開出來，是實在沒那個本事啊！這些紙錢你拿著，保佑你早日投胎，別在這兒困著了。”
燒完紙錢，他轉身要走時，忽然看見水面上飄起一圈漣漪，像是有東西沉下去了。
之後，他再也沒去過城郊老碼頭，保安的活兒幹得穩穩當當，後來還升了保安隊長。
過了兩年，縣城搞河道清淤，施工隊在老碼頭附近的河底挖出了一輛黑色桑塔納，車裡有兩具骸骨。
警察比對DNA後，確認就是十幾年前失蹤的張強和那個乘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