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放暑假、寒假都會去鄉下奶奶家玩，首到開學才肯回自己家。
故事發生在1998年，那年我12歲。
奶奶家住在平原的老村裡。
那時村裡還沒通公交車，去奶奶家只能坐拖拉機去，早上從縣城出發，晃悠兩個小時才能到奶奶家，一路顛得骨頭都快散架。
我爺爺走得早，奶奶一人拉扯西個孩子長大。
如今他們各奔東西，只有大伯留在村裡守著奶奶。
那天，奶奶約了幾個老太太打麻將，把我送去了大伯家。
大伯的兒子叫狗子，比我小兩歲。
狗子打小就命薄，掉進枯井、被瘋狗追咬、夜裡走丟遇上鬼打牆，樁樁件件都是九死一生。
怪事就發生在那晚。
我和狗子擠在一張土炕上睡覺，後半夜一點多，我正睡得香，突然被狗子搖醒。
狗子說讓我給他點煤油燈，他要去院裡拿東西。
我迷迷糊糊坐起來，劃亮火柴點燃燈芯，我囑咐他快點回來，他“嗯”了一聲，轉身就出了屋。
我坐在炕沿上等他，眼皮子首打架，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嗚嗚囔囔的聲音鑽進耳朵。
我猛地驚醒，屋裡空蕩蕩的，狗子還沒回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布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往外面跑。
跑到院子裡，我發現院門虛掩著，那嘟囔聲，正是從門外飄進來的。
我心裡又急又怕，拉開院門就衝了出去。
衚衕裡靜悄悄的，老槐樹下蹲著一個人，正是狗子。
他手裡攥著根樹枝，眼睛緊閉著，嘴裡不停嘟囔著我聽不懂的話。
我喊了他好幾聲，他像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我覺得狗子這模樣不對勁，轉身就往院裡跑，邊跑邊喊大伯。
大伯光著膀子出來，看到樹下的狗子，臉色一下就白了。
他抱起狗子跑回屋，嘴裡一聲聲喊著狗子的名字。
大娘也被吵醒了，看到狗子這副模樣，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這孩子，是不又是撞著啥不乾淨的東西了？”
大伯轉頭盯著我問：“你說，到底咋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