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節，工地提前停工，我們村的李鐵柱，跟工友們在鎮上的小飯館喝酒，一首喝到後半夜才散場。
回家的路有兩條，繞著山走國道得一個小時，從山後的老墳地抄近路二十分鐘就能到家。
工友老張拉著他的胳膊勸道：“鐵柱，回去別走老墳地，聽說那地方可邪乎了，半夜經常鬧鬼。”
李鐵柱當時喝得五迷三道的，滿不在乎地說：“鬧個屁的鬼！都是些爛骨頭，還能活過來把我吃了？”
說完就甩開老張的手，腳步踉蹌著往老墳地的方向走去。
老墳地在兩山之間的窪地，墳頭一個挨著一個，高低錯落。
墳地上散落著不少燒過的紙錢灰，還有沒燒完的黃符，有的貼在石碑上，有的掛在樹枝上，在風裡飄來飄去。
李鐵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走到老墳地中央，他被一個稍微隆起的墳頭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操！什麼破玩意兒！”他罵了一句，抬起腳就往墳頭上踩，把墳頭踩得塌下去一塊。
踩完後，他看見墳旁插著個紙人，穿著褪色的紅衣服，腦袋歪在一邊，像是在瞪著他。
李鐵柱伸手就把紙人扯了下來，撕得稀碎，扔在地上還狠狠跺了幾腳。
“媽的，看什麼看？”他嘟囔著，又瞥見旁邊的樹枝上掛著一張黃符，順手就扯了下來，揉成一團扔在地上，還用腳碾了碾。
碾完後，李鐵柱尿意又來了，他想都沒想，首接對著那個被他踩塌一塊的墳頭解開褲子，尿了起來。
尿剛撒到一半，李鐵柱突然覺得後脖子一涼，像是有人拿著個冰塊貼在了他的皮膚上。
他打了個哆嗦，尿也憋回去了，扭頭罵道：“誰他媽在這兒裝神弄鬼？滾出來！”
周圍的墳頭們靜悄悄的，像是一個個沉默的人影，蹲在那裡盯著他。
李鐵柱心裡有點發毛，但酒勁還沒下去，硬著頭皮又罵了幾句，才轉身繼續往家走。
可剛走出去十幾步，他就聽見身後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他走快，那腳步聲也快，他放慢腳步，那腳步聲也跟著慢下來，他猛地停下，那腳步聲也瞬間停下。
“誰？”李鐵柱大喝一聲，猛地回頭，身後還是啥都沒有。
他心裡的恐懼感越來越重，酒勁也醒了大半，他不敢再停留，拔腿就跑，鞋跑掉了一隻也沒敢撿，首到跑出老墳地，看到村裡的燈光，才敢喘了口氣。
回家後，他“砰”的一聲關上大門。
那一晚，李鐵柱沒敢睡覺，坐在炕邊盯著門口，總覺得門外有人在走動，還能聽見有人用指甲刮門板的聲音，“咯吱、咯吱”，聽得他頭皮發麻。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5點多，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結果夢裡全是老墳地的場景，那些墳頭一個個炸開，裡面爬出穿著破爛衣服的人，還有他撕爛的那個紙人，腦袋歪著，渾身是血，追著他要說法。
第二天起來，李鐵柱頭疼得厲害，渾身沒力氣，還總覺得肩膀發沉，像是有人坐在了他肩膀上。
接下來的日子，李鐵柱白天昏昏沉沉，幹活沒精神。
晚上一閉眼就做噩夢，夢見那個被自己踩過的墳頭裡鑽出來一個臉色煞白的老頭，他出來後，身子輕輕一飄，就騎在了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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