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香，煙都是往上飄，再順著風散了。
可這柱香的煙，卻像有了魂兒似的，首首地往上竄了一截，然後拐了個彎，朝著停屍房外面飄去。
我看得愣住了，那對夫婦卻像是看見了希望，連忙跟著煙往前走。
煙沒順著風亂飄，反而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慢悠悠地飄出停屍房，飄過值班室門口，又飄過殯儀館的鐵門。
我和那對夫婦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夜裡的風涼颼颼的，吹得殯儀館的楊樹葉子沙沙響，聽得人心裡發毛。
那煙最後停在了殯儀館後面的牆根下。
殯儀館後面是一片荒地，野草長得半人高，平時根本沒人往這兒來。
煙到了牆根下，就打著旋兒往上飄，飄到一人多高時就慢慢散了。
女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抬起頭，紅著眼圈看向我：“師傅，幫我找把鐵鍬吧，建軍肯定就在這兒了。”
我猶豫了一下，轉身跑回殯儀館，在雜物間翻了半天，才找到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扛著就往牆根跑。
男人接過鐵鍬，二話不說就開挖。
荒地的土硬得很，鐵鍬插進土裡，震得他虎口發麻，他也顧不上疼，咬著牙一鍬一鍬地挖，額頭上的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
我和女人站在旁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挖了沒多大一會兒，鐵鍬突然碰到了硬東西，發出“咯噔”一聲悶響。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他扔下鐵鍬，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地扒開上面的土。
沒扒幾下，一截白森森的骨頭就露了出來。
再往下扒，一副完整的骨架赫然躺在土裡。
女人看到骨頭的那一刻，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撲在骨架上，死死抓著那截胳膊骨，嘴裡反覆唸叨著：“建軍啊，我的傻弟弟，你咋就遭了這罪啊……”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堵得慌。
第二天，警察來了，拉著警戒線把牆根圍了起來。
法醫小心翼翼地把白骨裝進袋子裡，帶回去做DNA檢測。
沒過幾天，結果就出來了，那白骨果然是趙建軍。
警察順著線索往下查，沒費多大勁就查到了趙建軍的兩個工友身上。
一審問，那倆人就全招了，原來他們仨合夥承包了個小工程。
工程款下來後，那倆人為了獨吞趙建軍的那份錢，竟起了歹心，夜裡把他騙到殯儀館後面，害了他的性命，還把屍體埋在了牆根下。
沒過多久，法院就判了那兩個兇手死刑。
事情了結後，那對夫婦特意買了水果還做了錦旗跑到殯儀館來答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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