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時,他摔得頭破血流,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
他驚魂未定地躺在家裡,再也不敢出門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二愣子像魔怔了一樣,時時刻刻盯著自己的影子。
他發現,自己的影子一天比一天淺,以前黑沉沉的,現在就跟蒙了一層霧似的,虛虛浮浮的,像是隨時會脫離自己站起來。
更邪門的還在後頭。
這天晌午,他去廚房找水喝,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他的影子落在地上。
王二愣子低頭一看,魂兒差點嚇飛,他的手明明垂在兩邊,可影子的手裡,卻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一下一下往自己胸口扎!
他嚇得嗷一嗓子癱在地上,可再看影子,又恢復了正常。
可胸口卻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就跟真被刀紮了似的。
他捂著胸口坐在地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首到這時,他才終於想起那天陳木匠的舉動。
王二愣子是真怕了,他顧不上渾身的疼,跌跌撞撞地往陳木匠家跑,想著趕緊把陳木匠的工錢給他,讓他饒了自己。
可等他到陳木匠家門口,當場就傻眼了。
陳木匠家的大門敞著,院子裡空蕩蕩的,屋裡的鍋碗瓢盆沒了蹤影,傢俱也搬得乾乾淨淨,連牆上的年畫都撕乾淨了。
他跟陳木匠的鄰居打聽,鄰居說陳木匠頭天晚上就僱了車,一家人都搬走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王二愣子癱坐在陳木匠家的門檻上,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天晚上,王二愣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眯瞪過去,卻突然打了個激靈驚醒了。
他總覺得剛才身上少了什麼東西,空落落的。
他睜開眼,藉著窗外的月光一看,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正站在他床邊,輪廓和他一模一樣,正是他的影子!
王二愣子嚇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像被人按住了似的,怎麼也動不了。
那影子慢悠悠地走到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出來,刀尖閃著冷光。
它一步步走到床邊,在王二愣子驚恐的目光裡,舉起刀,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臟。
三天後,王二愣子家傳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鄰居們這才意識到,他己經三天沒出門了。
有人趕緊報了警,警察撬開門進去一看,王二愣子首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爬滿了蛆蟲和蒼蠅,眼睛瞪得溜圓。
他胸口的傷看著像刀傷,可屋裡沒有任何外人闖入的痕跡,那把水果刀就掉在床邊,上面只有王二愣子自己的指紋。
最後,這案子查來查去,毫無線索,只能定為自殺。
村裡人私下議論,是王二愣子心太黑,得罪了陳木匠,陳木匠用邪術害死了他。
只是從那以後,再也沒人見過陳木匠和他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