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凌晨四點,急診室的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長舒了一口氣。
“孩子脫離危險了。過敏源確實是高濃度的花生醬,以後千萬別再大意了。”
我千恩萬謝地給醫生鞠躬。
交費是找我大學時的兄弟借的錢。
他連夜轉了一萬塊給我,還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問我這種憋屈日子為什麼還要過下去。
是啊,為什麼還要過下去?
我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插著留置針的嘉樹,心裡那根苦苦維繫了四年的弦,徹底斷了。
奶奶靠在病房外面的塑膠椅上,累得睡著了。
她的衣服還沒幹,貼在身上,凍得瑟瑟發抖。
我脫下外套蓋在奶奶身上,輕聲對護士交代了幾句,轉身走出了醫院。
我要回家拿換洗衣服,順便,做個了斷。
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屋裡燈火通明。
客廳的茶几上擺滿了燒烤籤子和空啤酒瓶。
林修遠正坐在沙發上,拿著我珍藏的黃花梨手把件在隨意地把玩。
宋凝露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不是在醫院裝可憐嗎?怎麼回來了?”她把水果盤重重放在桌上。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次臥。
那是奶奶住的房間。
我剛握住門把手,宋凝露就從後面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別進去,伯母在裡面睡覺。”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用力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眥欲裂。
奶奶那個破舊卻乾淨的帆布床單被扔在地上,踩滿了黑色的泥腳印。
劉玉芬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嚕聲震天響。
而角落裡,奶奶視若珍寶的那個老式木雕工具箱,被砸開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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