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松鶴院裡瀰漫著濃重的藥苦味和衰敗的氣息。
祖母躺在拔步床上,形容枯槁,出氣多進氣少。
聽到腳步聲,她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
“是......錦書嗎?”
她虛弱地伸出如枯木般的手,在半空中摸索著。
我快步走到床前,握住了那隻冰冷的手。
“祖母,是我。我回來了。”
我放緩了聲音,盡力斂去周身的戾氣。
祖母反手死死抓住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好......回來就好......”
她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聽說......你現在是大將軍了......出息了......”
“祖母替你高興......當年那匹馬......沒給錯......”
聽到她提起當年的事,我心裡那塊一直堅硬如鐵的地方,微微酸澀了一下。
“是,多虧了祖母的銀子和馬。”
祖母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弧度。
“沈家......對不住你......”
“你爹和你娘......他們糊塗啊......”
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錦書......你不用原諒他們......但......給沈家留條活路吧......”
“就當......就當是還了那二百兩的恩情......”
我看著這位到了油盡燈枯之際,依然在為家族籌謀的老人,陷入了沉默。
沈崇嶽雖然停職,但命還在。
若是我想趕盡殺絕,只需要在蕭明淵面前遞一句話,沈家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
祖母是在怕,怕我那日割袍斷義後,真的會下死手。
過了許久,我反手握緊了祖母的手。
“好。我答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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