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一年後。
海林鎮迎來了最強的一場颱風。
狂風捲著暴雨，砸在二樓的玻璃上。
我提前拉下花店的捲簾門。
坐在窗邊，洗杯，燙盞。
沸水注入紫砂壺，紅茶升騰起氤氳的熱氣。
樓下的街道已經被渾濁的積水淹沒。
水面上漂浮著折斷的樹枝和塑膠垃圾。
一個佝僂的身影涉水走來。
是顧沉。
他沒有撐傘。
身上的廉價夾克褪了色，溼淋淋地貼在骨瘦如柴的身體上。
他走得很慢，右腿在水裡拖拽著前行。
聽說他破產後，林夏帶著公司最後的一筆賬款跑了。
他在追債的人手裡斷了半根腿骨。
顧沉停在花店正下方。
積水已經沒過了他的大腿。
他仰起頭，死死盯著我二樓的窗戶。
眼眶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那雙曾經充滿傲慢和不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祈求。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泥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腰。
一如那天在陵園，我跪在暴雨裡翻找垃圾桶的模樣。
風聲很大。
但他嘶啞的喊聲還是順著窗縫擠了進來。
“令儀！”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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