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握著剪刀的手停頓在半空。
順著聲音,我抬起頭。
逆著門外的冷光,我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男人。
盛明梟瘦得完全脫了相。
那身曾經完美包裹著他肌肉的高定西裝,此刻像一個空蕩蕩的面口袋掛在骨架上。
他的顴骨高高突起,頭髮灰白參半,凌亂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瀕死般的灰敗氣息。
只有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爆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他顫抖著往前邁了一步。
似乎是怕嚇到我,他又猛地縮回腳,小心翼翼地站在門檻外。
“青折。”他努力想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你......你開花店了啊。”
“真好,你以前就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樣子,內心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我收回視線,繼續低頭修剪那盆仙人球。
“要買花嗎?”我語氣平淡,就像在招呼一個普通的客人,“如果是要送給過世的人,左邊架子上有白菊。”
盛明梟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慘白。
他踉蹌著跨進門,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青折,別這樣對我......”
他膝行著向我靠近,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指甲都滲出了血絲。
“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找你。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從天台上掉下去,我快要被折磨瘋了。”
他仰起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我把名下的房子都賣了,所有的錢都給你。我不在乎你腿能不能走,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下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就在這時,門外的風鈴再次響起。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廉價羽絨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是剛剛刑滿釋放的沈渡庭。
他比盛明梟還要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