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盛明梟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他像一個流浪漢一樣，每天在我的花店對面的街道上徘徊。
他不靠近，也不說話，只是用一種絕望而貪婪的目光，隔著玻璃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有時候我早上開門，會看到門口放著一盒熱騰騰的早飯，或者是幾包上好的花肥。
我從來沒有看一眼，直接當著他的面，將那些東西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就會站在街角，痛苦地捂住眼睛。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不到一個月。
深冬的一個雨夜，一輛醉駕的泥頭車衝上了人行道。
盛明梟當時正站在馬路對面，手裡還拿著一把準備趁我關門時偷偷塞在門縫裡的雨傘。
泥頭車將他重重地撞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後，落在十幾米外的柏油路面上。
雨水很快被鮮血染紅。
林霜在電話裡告訴我這個訊息時，我正在給店裡的一盆鈴蘭澆水。
“醫生說，他命保住了，但頸椎高位截癱，胸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覺。”
“後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插著管子過了。”林霜的語氣裡透著一絲解氣的快意。
“知道了。”我用剪刀修剪去鈴蘭的枯葉。
“你不去醫院看看他嗎？聽說他清醒後，一直試圖咬舌自盡，護士只能給他戴上口塞。”
“不去。”我放下水壺，“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盛明梟的餘生，將會在他最恐懼的失控和無能為力中度過。
他再也不能高高在上地掌控任何人，只能像一塊爛肉一樣，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在無窮無盡的悔恨中腐爛。
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至於沈渡庭。
他出獄後本就身無分文，又有了案底，找不到正經工作。
他為了弄快錢，跟著幾個混混去地下賭場出老千，結果被當場抓獲。
賭場的打手打斷了他一條腿和三根肋骨，把他像死狗一樣扔在了臭水溝裡。
等路人發現報警時，他已經因為感染嚴重而引發了敗血症。
聽說他死在醫院的走廊上時，身邊連一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而楚挽汀，她在精神病院裡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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