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不愛我。”我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沈渡庭,“你愛的只是當年那個可以被你肆意玩弄、被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戰利品。”
沈渡庭拼命搖頭,涕淚橫流。
“不是的,青折,我是真的後悔了。”
“你父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盛明梟會那麼冷血......我要是知道,我砸鍋賣鐵也會給你錢的!”
“閉嘴!”盛明梟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撲向沈渡庭,一拳砸在他的臉上,“你有什麼資格提她父母!”
兩人在花店的地板上扭打成一團。
沒有了曾經的西裝革履,沒有了高談闊論。
他們就像兩條在垃圾堆裡搶食的野狗,互相撕咬,互相推卸著責任,試圖在這場單方面的審判中證明自己比對方少那麼一點罪惡。
我冷眼看著他們在地上翻滾,連阻止的興趣都沒有。
“打夠了嗎?”
等到他們都打得鼻青臉腫、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時,我才緩緩開口。
我端起那杯冷水,走到他們面前。
“嘩啦——”
冰冷的水兜頭潑在他們臉上,順著他們的頭髮滴落在地毯上。
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水澆得一激靈,抬頭呆滯地看著我。
“你們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拉起長褲的褲管,露出右腿上那個為了支撐行走而必須佩戴的、冰冷的金屬支具。
盛明梟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裡的紅血絲彷彿要炸裂開來。
“我每天早上醒來,右腿都會痛得像有千萬根針在扎。我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才學會不用輪椅自己上廁所。”
我放下褲管,聲音依舊平靜得聽不出一絲起伏。
“可是,比起身體上的痛,我更噁心的是我的記憶。”
我走到盛明梟面前,蹲下身,直視著他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
“盛明梟,你知道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到什麼嗎?”
“我夢見我爸在腳手架下面被砸得血肉模糊,我夢見我媽在急診室門口捂著胸口斷氣。然後我就看到了你。”
我微微一笑,眼神卻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