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哐嚓哐嚓兩聲後,他就抽回了手,並且大方地向她表示可以吃糖了。
她想吃糖,想吃點除了糠以外的東西,可她又不想不敢吃日本人給她的東西,但他逼著她現在就撕開包裝袋吃糖,她也只能照做了。
她撕包裝袋的樣子被拍了下來,吃下糖的樣子也被拍下來,然後還有幾個士兵取下槍,彎著腰的站著的挨近她跟她拍了照。
他們做完以後,她問了一句,“這是在幹什麼呢?”
他笑了下,“わたしたちはゆうこうをつたえ、こどもたちをたいせつにします。”(我們傳達友好,我們愛護兒童。)
翻譯向她說,“這是在表達友好的意思,重視你們孩子。”
她輕哼了下,嘴角上揚著,這次是真的笑了,無語凝噎地笑了。
這一幕被捕捉到立刻拍了下來,在攝像的眼裡,這是她主動對著他微笑著,會是一張非常好的照片。
攝像機收了起來後,他就命人用鎖鏈鎖住了她的雙腳,一人押著她往茶館大門外走去。
她走出了大門,才知道外面變樣了。
街道沒什麼屍體了,也沒什麼活人,都是日本人,但到處冒著煙,插著日本國旗旗幟,到處放著防護鐵,他們揹著槍揣著槍地站著崗。
她心想道,“難怪茶館門壞了,也沒進來一個人。”
伊藤上了汽車開走了,她被押到一個大卡車面前,被兩個日本兵扔塞到了卡車後箱裡,裡面擠滿了男女老少的人,都跟她一樣,是轟炸和侵略家戶下幸運活下來的人。
雖都是活人,可都像死人一樣閉著嘴不出聲,她蹲在裡面,腳被踩了都不知道,因為她被擠的難呼吸,等了些時候,又給扔了幾個人進來,有一個還給扔到了她頭上,踩著她的頭她的肩膀,她承受不了,想抽出手去推,都沒有伸手的空間,只能受著,盼著車能動起來,把上面的人搖下來。
可車並沒有走,日本兵還在扔人塞人進來,塞到門後車門關不上後,就拖拉了些人下來,用著槍上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刺穿喉嚨刺穿胸膛地刺死。
對他們來說,殺這些支那是用不上子彈的,這是浪費。
刺死一些人後,車門能關上了,就開著走了,她也輕鬆了點,因為踩在她頭和肩膀上的人被拉下去刺死了。
車裡的搖搖晃晃,搖的她想吐,但她吐不出來,她今天還沒有吃東西,除了那顆嚼了幾下就軟的能吞下去的糖。
但她挺喜歡搖晃地,晃地她能喘氣呼吸,能活著。
等沒搖晃後,車停了,她又難呼吸了,像要暈倒了,她又被一隻手一把拉扯下來摔到地上,身旁紛紛掉落著像被日本人扔只小貓一樣的人。
她能呼吸了,可她也感覺到了她的一隻腳被踩傷了,滲出來的血已經沾粘住了她的鞋子,這雙鞋還是四娘給她買的。
她看了下週圍,看到了高高黑黑的牆,高高黑黑的機器,上面纏著一團團大線團。
日本兵扔完一車的人後,一個日本兵讓他們所有人站起來,並且很隨意地殺了一個人,警示著站不起來的人就要被殺掉。
她的雙手都撐在地上用著力也撐不起來,是被旁邊的一個人扶起來的,並扶著的。
扶起來後的她,也是半彎著腰,沒力氣站直著,鼻子裡鼻涕都給滴到了地上,然後她就望著頭,看著扶著自己的人。
她看見了張老師,儘管張老師已經剪了毛糙亂遭的短髮,臉上是一團黑汙,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灰色衣褲,跟她以前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了,她感到欣慰又欣喜地笑了一下,總算有個自己熟悉的人是活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