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在一處糧道記錄上。
“安祿山要查，你的財政賬也交出來。”
楊國忠的臉色僵了一下，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他本想借查邊軍壓住對手，沒想到皇帝先把刀轉到了楊氏自己身上。
他退下後，仍讓御史臺先盯安祿山的奏報。
那封私札送到御史手中，御史沒有照辦，只把原件封好，連同送信書吏的姓名一併報入宮中。
李隆基看完私札，命人將它附在調查檔案後面。
楊國忠還能查案，卻再也不能獨佔案卷。
太府寺繼續往下翻賬。
楊氏名下的田產、借支的錢糧、地方送來的禮單，逐項列出。
有人想把幾頁禮單換掉，剛拿出庫房，門外的內侍便記下了他的名字。
這一次，楊國忠沒有把問題推給楊玉環。
可每翻出一筆賬，他自己的權力就少一塊。
……
范陽軍府。
安祿山收到長安的三道查令，肥厚的手掌在案邊停住。
他沒有撕掉文書，只把三鎮守將和糧倉官的名字全部圈出。
當天夜裡，幾名守將先後收到他的信。
信裡沒有明說反叛，只寫朝廷要收軍糧、換將領，邊軍以後可能連餉都領不到。
隨信送出的，還有戰馬、絹帛和升遷許諾。
兩名守將收下了禮物，答應替他留意朝廷使者。
另一名守將把信壓進櫃底，轉身將信中內容抄送兵部。
安祿山得知後，立刻換掉了那名守將手下的兩名校尉，又把自己的親信調去守住驛道和糧倉。
他沒有馬上起兵。
可三鎮裡，願意替他傳話、守門、扣住糧車的人，正在變多。
長安派出的核查官剛到河東，便發現當地守將拿著安祿山的手令，拒絕交出私下調兵記錄。
核查官當場封存驛站副冊，將拒交文書的姓名寫入公牘。
訊息送到興慶宮時，李隆基又添了一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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