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他無法把罪責推給近侍。
白綾是高力士送的，詔令卻是他親自下的。
高力士隨即命人取來木匣，將詔書、白綾、佛堂內外的在場名單分別封存。
高仙芝舊部、禁軍將校、傳令宦官，凡在場者都寫明姓名和所處位置。
有人想把名單上的幾名禁軍校尉刪掉，高力士抬手按住了紙角。
“照實寫。”
他只說了三個字。
那名書吏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重新把名字補全。
楊國忠已死，楊氏族人也被看押。
李隆基原本想順著軍心繼續株連，天幕中的畫面卻還沒有消失。
高力士將新令送到禁軍面前，明確寫下楊玉環已奉詔處置，楊氏其餘人等不得擅殺。
軍中仍有人不服，卻沒有再找到繼續殺人的名義。
佛堂外的刀聲慢慢停了。
……
天寶十載，興慶宮。
馬嵬坡還沒有發生。
李隆基看完影片，立刻召來中書、門下和高力士，將宮中傳令冊擺在案前。
過去，近侍口傳常常只記結果，不記原話。
有人拿著皇帝一句口諭便去改官，有人借皇后、太子和貴妃的名義傳話，外廷很難查清是誰先開了口。
“從今日起，重大命令不得只由近侍單獨傳達。”
李隆基敲了敲案面。
高力士接過詔令，安排中書留底，門下複核，內侍只負責送達。
涉及軍隊、錢糧、官員任免和宗室生死的命令，必須留下原話、日期、印信和接令人的名字。
當夜，一名內侍拿著口諭趕到兵部，要求調走一名邊將。
兵部尚書沒有接，只把人和口諭送回宮中。
李隆基查過記錄，發現這道口諭確實出自他口中，卻被內侍擅自加了一句“即刻抄家”。
那名內侍被關進內侍省候查。
高力士親自補上記錄，把皇帝說過的話和內侍添上的話分成兩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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