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檔從中書省搬出時，少了整整兩匣。
負責清點的書吏跪在地上，稱那些奏疏早已散失。
高力士沒有接話，只讓人搜查存放舊檔的偏庫。
半個時辰後，幾卷雪白奏紙被發現夾在廢舊賬冊中，紙角還沾著潮氣。
其中幾份，正是勸查范陽軍務的舊奏。
李隆基翻到最後，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問罪李林甫，只下令恢復部分封駁和麵奏。
涉及邊軍、糧道、任官的文書，門下省可以退回重擬。
諫議大夫每月可直接面奏一次，原疏必須抄送御史臺和史館。
李林甫一系的書吏很快想攔下舊奏疏，聲稱內容已經過時，不必再送。
高力士當場封住匣口，把書吏的姓名寫進清單。
原疏、副本和經手記錄一起送進宮中，誰也沒能把那些話重新塞回廢紙堆裡。
門下省重新翻查舊檔時，找到一名原范陽都督府長史。
他曾在軍務文書裡指出，三鎮兵冊和糧道數字對不上，後來卻被調離長安，閒置多年。
李隆基看完他的舊奏，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
“召回來，查范陽舊軍務。”
詔書發出後，這名舊官連夜入京。
他沒有帶來一支兵，卻帶來了范陽軍庫、驛道和幕府用人的舊記錄。
安祿山想靠一句邊情緊急遮住的地方，終於多了一雙看過原賬的眼睛。
……
大曆年間，長安史館。
李豫命史官重修貞觀以來的進言檔案。
凡是被採納的，寫清楚結果。
凡是被駁回的，也留下原疏和皇帝批語。
若有人因進諫獲罪，罪名、審理過程和最後處置，一樣不能缺。
史官翻到魏徵舊卷時，沒有隻寫一句“太宗善納諫”。
他把魏徵每次進言的時間、議題和朝廷後續處理逐項補齊。
天幕只讓他們看見後世畫面，真正補檔的人，仍是大唐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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