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都記下送達時辰和經手人。
幾名官員還想把海瑞定成求名狂徒，戶部卻已經接到新令。
海瑞在奏疏中提到天下賦役沉重，地方官便必須拿出賬來證明。
第一批送進京的是浙江賦稅奏疏。
地方官在奏疏中聲稱錢糧已經足額徵收，百姓安定，沒有強迫攤派。
整份奏疏寫得漂亮，卻只有總數，沒有一戶一畝的明細。
嘉靖帝看完，直接把奏疏扔回案上。
“說百姓安定，證據在哪？”
他盯著戶部尚書。
戶部不敢再拿總賬應付，立刻追要原始黃冊、魚鱗圖冊和徵收名冊。
地方收到公文後，一名知縣連夜補賬。
他讓書吏把豪戶拖欠的錢糧，分攤到已經逃亡的小戶名下。
賬冊還沒補完，都察院派出的御史已經進城。
縣衙想先交抄冊，御史直接封住賬房。
原冊、抄冊和糧倉收據全部分開保管，誰碰過哪一頁，當場登記。
核到第三日，問題露了出來。
同一畝田被記在兩戶百姓名下。
一戶早已逃荒三年，名字後面卻年年都有納稅記錄。
真正拖欠錢糧的豪戶，反而沒有出現在催徵冊裡。
知縣還想拿海瑞說事，聲稱朝廷聽信清官虛名，才會驚擾地方。
御史把賬冊攤到他面前。
“海瑞說得對不對，可以再議。”
御史點住重複田畝，“你這本假賬，今日就能查清。”
知縣當場停職。
經手書吏被分開審問，已經攤給逃戶和貧戶的錢糧全部重新核算。
那份聲稱地方安定的賦稅奏疏，也沒有再鎖進櫃中。
戶部、都察院和六科共同複核。
原奏、原賬與百姓申訴被擺在同一張長案上，任何一方都能當廷指出數字不符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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