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求開倉調糧，州刺史只讓小吏把來文抄錄一份，再把使者姓名記進冊子。
使者拔刀壓住案角，州衙外立刻響起弓弦聲。
州刺史看著那把刀，抬手指向門外的糧倉。
“要糧，先拿朝廷詔令。”
使者的刀停在半空，沒人敢替他蓋印。
……
至德元載，靈武。
李亨看完顏杲卿和顏真卿的事蹟，翻開河北送來的軍報。
舊軍報只寫了幾座城失守，沒有寫地方官如何守城，也沒有寫百姓如何護糧。
顏杲卿的名字只在末尾出現一次，顏真卿的軍功也被混在地方雜事裡。
李亨把軍報合上，命人重新登記河北軍功。
凡是組織守城、護送糧草、轉移百姓和傳遞軍情的人，都要留下姓名和所屬州縣。
地方軍不能因為沒有等到中央援軍，就被當成沒有抵抗。
一份新的軍功冊很快送進軍府，常山、平原和附近各郡的守城記錄被分開登記。
有人因此拿到了軍糧，有人得到了調任前線的機會，原本被一句失守抹掉的功勞重新落到了紙上。
……
大曆年間，長安史館。
李豫命史官重修安史舊檔，顏杲卿守常山和顏真卿守平原的記錄被單獨列出。
史官把叛軍逼降、地方守城、百姓轉移和援軍未至分別寫明，不再用一行失守概括整段戰事。
有人擔心補寫太多，會讓朝廷顯得無能。
李豫沒有刪。
他只讓人把原始軍報、地方名冊和倖存者口述一併存檔。
顏氏父子的名字從舊檔末尾被重新抄到卷首，旁邊還留著一行小字。
【守城者有功，援軍未至有責。】
……
抗戰前線，幾名戰士擠在低矮的掩體裡，看完天幕上的顏氏故事。
他們知道，畫面裡的河北沒有及時等來援軍。
他們也知道，自己守的陣地，同樣可能等不到後方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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