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太平間的空氣冷得刺骨，冷藏櫃的壓縮機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老婆、我媽和姐姐站在兩具相鄰的冰棺前。
一具躺著我，一具躺著辰辰。
我的臉因為試藥副作用導致的面部浮腫，已經看不出原本的俊朗。
嘴角還殘留著沒有擦乾淨的暗紅色血跡。
辰辰則安靜地閉著眼睛，瘦小的身體在這寬大的冰棺裡顯得那麼可憐。
警方將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遞到了姐姐手裡。
“這是賀淮先生生前留下的錄影，是診所監控拍下來的。”
姐姐顫抖著手接過物證袋，拿出裡面的隨身碟。
她甚至不敢把隨身碟插進自己的電腦，生怕看到什麼無法承受的畫面。
但警察還是用平板電腦播放了那段影片。
畫面裡，我躺在簡陋的手術床上，四肢被固定著。
粗大的針管扎進我的靜脈，不明顏色的液體緩緩推入。
沒過多久，我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
我痛苦地張大嘴巴，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喉嚨裡噴湧而出。
染紅了白色的床單，也染紅了我的衣服。
可我沒有喊停，只是死死咬著牙，盯著天花板。
嘴裡無聲地念叨著：“錢夠了，辰辰有救了......”
影片只有短短的三分鐘，卻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老婆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阿淮！對不起！我錯了！”
“我拿你的賣命錢去給別人買球鞋，我還罵你貪圖享樂......”
“我是個畜生！我不是人！”
她瘋狂地用頭磕著冰冷的地磚，磕得頭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我媽緊緊抓著冰棺的邊緣，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透明的玻璃罩上。
“我的兒子，我的外孫......”
“你們怎麼這麼狠心，就這麼拋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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