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轉回身,仰臉望著金光璀璨的佛像,好久才道:“果然是福報啊。”
“我的弘暉,不知幾時才能享受到我誦經積攢給他的功德。”
女尼神情嚴正地提醒她:“向佛之心唯誠唯善,於佛前不可妄言。”
福晉忙道:“多謝師太提醒。”
黃鸝急得都快跳起來了,看著四福晉如此模樣,又是一陣心痛。
宋滿這邊,剛準備去拜見福晉,便聽正院傳出訊息,福晉又病倒了,叫宋滿不必去拜,自理家事便是。
又交代下頭將遞來府內的拜帖都直接送到東院,倒是直接甩手的意思。
宋滿聽了,微微一蹙眉。
其實福晉的身子斷斷續續一直沒好全,但說病倒了,就一定是嚴重起來了,有人試探地來宋滿這邊回話:“今兒一早就叫了太醫來瞧,只怕是不好了。”
說得像報喜,一邊說一邊覷宋滿的神色。
“福晉的身子如何,也容你們多嘴?”宋滿收回思緒,面色沉肅地訓斥。
“這就是咱們府裡的規矩?傳出去叫人笑話!”
後一句是對著莊嬤嬤說的,莊嬤嬤肅容恭謹欠身,“是奴才管教不力——將她拖下去!”
宋滿的態度讓她很安心。
宋滿如今是一朝得意,但如果真表現得輕狂,不將福晉放在眼裡,帶動著下人間的風氣,既是亂家之始,也是取死之道。
她真的不想再換領導,也不想孤軍奮戰了。
自己幹,幹好了沒功勞,幹不好就都是她的錯,這日子嬤嬤過夠了!
宋滿復將語氣柔和下來,向莊嬤嬤說:“嬤嬤近來勞苦,大事上尚辦不完,何況下頭這些小節?嬤嬤盡心之處,貝勒爺都看在眼裡,我更是隻有尊敬的份兒。只是如今諸事瑣亂,人心思動,長此以往,只怕是亂家之始啊。”
她神情懇切,哪怕深知她這麼多年在後宅中屹立至今,絕不是簡單人物,此刻莊嬤嬤還是能感覺到她的真摯誠懇。
不管真的假的,至少表現出來的這份態度,是令人安心的。
莊嬤嬤心內深深一嘆,她向宋滿垂首,“伏惟宋福晉吩咐,不敢有違。”
“還需嬤嬤與我相互扶持,談何吩咐之說。”宋滿扶她起身,含笑晏晏。
解決了莊嬤嬤可能摸魚的問題,宋滿回到房內,叫八零八拉了個即時監控,福晉確實病了,但沒到起不來身的地步,或許只是不想見宋滿的推辭。
她正在房中,聽女尼講經,不經裝點,衣飾樸素。
不知是否是宋滿多心,她感覺福晉臉上透著沉沉的死氣。
她皺著眉,在屋子裡走了兩圈,佟嬤嬤也覺得不對,又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見她不大安心的模樣,想了想,“事出反常必有妖,福晉那邊,只怕您還得親自走一遭。”
“我想想。”宋滿點點頭,答應下來,但她現在迫切要做的,是找出不對勁的地方。
直覺告訴她,那是不能忽略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