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滿那邊,也正和雍親王商議此事,她道:“既然喇嘛都這麼說,為額駙好,婚期改了也罷,可這一個喇嘛完了,能不能再有下一個出來,又說三道四的?”
她這話說得頗為不敬,卻正說到雍親王的心坎上。
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現在對達爾罕王府畢竟還是拉攏狀態,人家說婚期對男方不好,他也不能硬頂著不讓換。
若是硬按照現在的日子成婚,不管喇嘛的話是真是假,婚後那策妄多爾濟若有個三災兩難,都亦令人聯想到喇嘛說不吉的婚期上。
如此,哪裡是成親,反而給日後留下結仇的隱患了。
但婚期應該改,不代表雍親王心裡痛快!
但此刻,最令他不快的並不是婚期改動之事,畢竟在這方面,達爾罕王府的態度還是很謙卑周到的,達爾罕親王執晚輩禮登門來和雍親王商量,畢恭畢敬,保住雍親王府的臉面,雍親王還是滿意的。
他心中最深處,是隱隱的疑惑與不安。
兩家的婚事已經定下數年,婚期定下也有數月,怎麼如今婚期將近了,才有一位喇嘛出來說吉日不好?
這喇嘛……雍親王也命人去查了,只是在塞外,他調查起來還是不如在京中順手。
如果真是有人刻意謀劃此事,目的是什麼?只是拖延婚期?
雍親王目光深沉,他道:“京中的信箋在哪?”
蘇培盛忙將元晞送的信取來,雍親王持在手中翻看,翻來覆去,並無什麼異樣,但他內心深處仍有些不安,隱隱的,卻無法忽視,思來想去,還是提筆寫信一封,提醒元晞行事小心。
宋滿在側研墨,見他如此書寫,也正色肅容,雍親王將書信寫完,準備晾乾封信,微微蹙眉,似有遲疑。
宋滿柔聲:“怎麼了,王爺?”
雍親王道:“掌一盞燈來。”
宋滿親自掌燈來,雍親王將燈罩掀開,火焰吞噬信紙,將剛寫好的書信燒成紙灰。
“這……”宋滿低聲道,“是哪裡不對嗎,王爺。”
雍親王起身道:“你來寫。”
他接過墨條,按著宋滿坐下:“我說,你寫。”
宋滿依著他的言語落筆,無非是些對家事的問候之語,還有對元晞的關心,簡單家常,再正常不過。
宋滿卻愈寫愈心驚,雍親王方才寫的也不過是這些東西,仍然不放心,特地換她來寫,雍親王是怕有人截獲他的書信,還是更壞的結果,怕今日他對元晞髮出的所有筆墨,日後都會……
她控制住自己亂飛的思緒,穩穩落筆,雍親王見她雖然微微蹙眉,但筆墨安定,與平日無二,手掌搭到她的肩上,輕輕拍了拍:“不過是我心裡想小心些,並無大礙,放心。”
宋滿似乎鬆了口氣。
叮囑元晞的家信順利發出,雍親王與宋滿回到房中坐下,面面相覷,雍親王沉吟著,不知從何開口,卻是宋滿先握住雍親王的手:“王爺放心,妾身一定看牢門戶,顧好孩子們。”
她抿著唇,神情堅定,方才隱約的不安彷彿已被一掃而空,留下的是作為妻子和母親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