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反握她的手,低聲道:“你安心,只怕是我多心了也未可知。”
宋滿依偎著他,目光柔和,雍親王心神彷彿也安定許多,到樂安來時,二人都是鎮定模樣,宋滿含笑道:“你只管放心,達爾罕王府那邊也怕你委屈,特地送你十頃良田贈你做奩田。”
十頃田!
樂安微驚,又很快反應過來,若非如此,如何能夠表現出達爾罕王府的誠意?正如她對額娘說的,這門婚事,是達爾罕王府求來的,如今婚期因他們之故拖延,他們若不表現出誠意,豈不叫阿瑪誤會?
這份禮,她得理所當然地收下,這是達爾罕王府的定心丹。
事涉自家孩子,婚期不得不改,但雍親王府也不是好得罪的,乾脆花錢買平安。
雍親王見樂安似乎有些吃驚的模樣,道:“十頃地雖然不少,塞外地廣人稀,各部王公貝勒們,每人家有萬畝地的都不在少數,何況達爾罕王府之富,你不必憂慮,收下便是。”
樂安應下,道:“女兒明白,謝阿瑪為女兒籌謀。”
雍親王擺一擺手,雖然他也沒籌謀啥。
樂安想得很明白,她如非雍親王府郡主,還拿什麼賠禮?達爾罕王府要改婚期,她自有同意的份兒。
能拿到十頃地,全仰賴阿瑪是親王,還是汗瑪法的親兒子,她得了實打實的好處,嘴甜一點算什麼?
這就是姐姐教過她的,投胎的本事了!
樂安將地契揣起來,回到自己房中,才露出滿足的笑容。
當然,她先回來是為了把地契放好,這麼多田地啊!她揣在身上,多不安全!她忙把地契藏好,又去告訴額娘,叫額娘放心。
婚期就這樣改了,康熙聽到音訊,也有些驚異:“怎麼忽然有這樣的事?”
他自己不愛找喇嘛看,但對這些宗教還是都保持尊敬的態度,何況如今就在塞外,成親的另一方又是蒙古王府。
他見雍親王也願意退一步,點頭道:“你做得不錯,既是結親,自然和和氣氣的,落下好處,沒有鬧得反目的道理,咱們吃些虧,也不算什麼。”
雍親王聽他如此說,心中便有數,老爺子既然看到了,自然不會平白讓自己兒子吃虧。
康熙思忖著,吩咐多請幾位供奉的薩滿、喇嘛,還有隨行的欽天監官員,一起測算,三管齊下,務必找出一個穩妥的好日子。
皇帝親自下令,再出現有人說選的日子不好……這三方先要跳起來反駁!
康熙還蹙眉道:“欽天監選的日子,怎麼就能不好呢?”
雍親王沉了沉心,一咬牙,低聲道:“臣也正為此不安,欽天監上下,多年來為皇室參算吉期,從無差錯,怎麼就在臣這小女兒的婚期上出了問題?那喇嘛……臣認為他頗為可疑。只是對達爾罕親王不好說這番話。”
康熙目光變了變,看了他一眼,半晌無言。
雍親王心裡反而安穩了,有種破釜沉舟的意氣——他不相信這是巧合,如果真是有人算計,婚期延期只是開端,他必須現在就在皇上心中埋下種子,不然等到屠刀懸頸,他連自救的繩索都沒有!
倘若沒人算計,他也認了!
靜了半日,見雍親王神情懇切,一直未變,康熙才嘆息一聲,擺了擺手:“朕會命人調查,你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