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見了另外幾個皇子,弘時倒是熟悉樣子,他再見到這個孩子,神情有些恍惚,問了他幾句日常,弘時戰戰兢兢,以為怎麼了呢。
答得倒是妥帖,無非是作畫、寫書法,雍正看著他,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
弘曆、弘晝在這邊俱見不到,雍正看著很陌生的弘景和弘炅,招手叫弘景上前。
父子關係如何,從目光上就能看出來,這弘景的眼裡透著親近,在養心殿也舉止自然放鬆,還提要求,非常大膽,必是極受寵的。
看來,這邊帝后之間,確實感情深厚。
他留幾個兒子用膳,弘景笑瞇瞇道:“不會是額娘被嫂子請走了,阿瑪您自己吃飯無聊吧?還有哥——兒臣今日就陪陪你們兩個。”
雍正有一點感覺被冒犯到了,主要是不習慣有人在自己跟前用這種語氣說話,但又因為其中的親近而稍微放鬆。
看著弘景被弘昫面無表情地來了一下,然後表情誇張地齜牙咧嘴,雍正不禁微微一笑。
弘景撇嘴道:“您就偏心吧,二哥打我,您還笑!”
弘昫仍是面無表情,抬手示意還能再來一下。
弘景訕訕求饒。
雍正饒有興致地觀察幾個兒子,太子對幾個弟弟都很照顧,他和弘景顯然是最親近的,一母同胞嘛,但對弘時和弘炅,他也很瞭解,聊天中會不著痕跡地補上二人沒說完的話,替二人表功。
一家和樂,長子賢孝,餘子恭順,雍正心內羨慕又熨帖,想起還有另一個雙胞胎兒子,加上眼前這個沒正形的,竟然一舉擊潰了準噶爾。
這邊的皇帝怎麼能那麼好命?
用罷午膳,兒子們告退,弘昫去前特地叮囑道:“阿瑪,您今日氣色似有些不好,還是好生歇著,晚些不如叫御醫來瞧瞧。”
雍正定睛看著他,微微點頭,面色柔緩一些:“你且去吧。”
弘昫方告退而去。
雍正在殿內靜坐,回思方才種種,心中百感交集。
他已經決定以弘曆為儲,弘曆性情聰慧有決斷,想必會是好的後繼之君,但於父子親緣上,他似乎不太有運道。
到了這邊才知道,原來是有人把運道都享受完了!
這邊的雍正何德何能,能有如此好的兒子們!
還有一位感情深厚的皇后。
人到暮年,才知道真正的枕邊人有多重要,不是年輕時身體上的渴望,而是心中的需要。
那是兒女奴才都不能代替的撫慰。
孝敬在世時,與他也恩情皆盡,情緣單薄了,他偶爾感到孤獨,也會想結髮妻子若是還在會如何。
但再仔細地回想,他們中心心相印、如膠似漆的記憶也很難找到,更多的是彼此扶持。
到後來,他做了皇帝,孝敬膝下無子又常年抱病,他們夫妻之間,早已只剩下敬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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