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缺意忍不住嘶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無語道:
“我真服了,怎麼一個兩個都上趕著來當我媽我爸?”
她抬眼看向對面的女人,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膝蓋,一字一句:
“我跟一葉障目說的話,你離得遠可能沒聽清。”
“我跟我媽媽姓。”
葉錦點點頭:
“我聽到了。”
“那你還……”
“葉錦是我的曾用名。”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凌缺意到了嘴邊的話頓住了。
葉錦的目光飄向窗外,叢林的樹影落在她瘦削的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目光像在說很久遠的故事:
“上學的名額是哥哥的,碗裡的雞腿是哥哥的,所有好東西,全都是哥哥的。”
她低低笑了一聲,自嘲道:
“我媽從來沒誇過我一句,唯一一次誇我,是跟人販子講價錢的時候。”
“那一次,從不被選擇的我,終於被選中了。”
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只能聽到窗外樹林的沙沙聲。
凌缺意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抬眼道:
“所以你對付一葉障目,根本不是為了給你媽復仇?”
葉錦掀了掀眼皮,手不自覺地將手裡的紙杯捏得變形,眼底憋了二十幾年的恨意一下子翻湧上來:
“對,我是想折磨她,就像她折磨我一樣!”
“以前我還騙自己,說她那個年代、那樣的處境,也是沒辦法。我試著理解她,勸自己別計較。”
說著,她的手緩緩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的恨意卻越來越濃:
“可自從我懷了孕,從前為她找的每一句藉口,都像在扇我耳光!
“她就是不愛我,她從來都沒愛過我!”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
“葉錦那個名字在我被賣出去的那一刻己經不存在了,現在的我只是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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