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見證者》第38章 收拾爛攤子(1)

作者:曹風·26天前

李淵對兵權的把控,始終刻著從前隋覆滅之中吸取來的教訓。大隋一朝,楊廣處處猜忌防範宗室骨肉,極力壓制諸王,宗室手中無兵無勢,待到天下大亂,皇室孤立無援,最終落得江都殞命的下場。前車之鑑歷歷在目,李淵心中牢牢記下這樁血的教訓。

在李唐,執掌重兵者,優先必是李氏血親。要麼是李淵的親子:李世民、李元吉、李智雲;再便是一眾宗室子弟,李孝基、李神通、李神符、李孝恭之流。外姓勳貴、世家門閥,縱然身居高位,也極少能夠獨掌一方重兵。兵權,必須牢牢攥在李姓皇室手裡。

出於這份心思,李淵本心之中,便無意深究李元吉折墌慘敗的罪責。縱然打了一場大敗仗,李元吉仍是大唐齊王,是手握部曲的宗室親王。倘若就此重罰問罪,日後若再要派他領兵出征,朝野非議便會接踵而至。這是李淵絕不願見到的局面。兵權歸於宗室這條底線,不能因為一場戰敗便被打破。

立政殿內,殿中氣氛沉鬱。李淵目光掃過伏地的李元吉,緩緩開口,一錘定音:

“此戰你確有過失。但殷開山、劉文靜不識時勢,妄獻進兵之策,鼓動你貿然出戰,才是釀成大禍的罪魁禍首。”

一語落下,李世民心中驟然一涼,瞬間便看透了父皇的打算,這是要給李元吉尋來替罪之人。

他心中萬般想法,想要開口辯駁,可迎上李淵那一道銳利狠厲的目光,話到喉頭,終究硬生生嚥了回去。

一旁的李建成面色同樣難看。跪在地上的李元吉,頭埋得極低,唇角卻壓抑不住一絲竊喜,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自己的罪責,總算被推了出去。不多時,李淵命黃門侍郎溫大雅傳下聖旨:殷開山、劉文靜二人革去官職,貶為庶民。

李元吉亦受懲處,削去鎮北將軍、幷州總管的官號,罰俸半年。名義上同為削職懲戒,可朝堂之上人人心如明鏡。聖旨行文之中,李元吉居於次位,主要罪責盡數扣在殷開山與劉文靜頭上,黑鍋已然由兩名晉陽元從死死背下。

處置已定,李淵話鋒一轉,談及眼下最急迫的邊患:薛舉兵逼涇州,威脅關中,該如何應對。殿內僅餘下李家父子四人,李建成思忖良久,咬牙向前一步躬身請命:“父皇,兒臣願領兵出征,抵禦薛舉。”

李淵凝視太子片刻,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告誡:“你是大唐儲君,國本所繫,萬萬不可輕易離開中樞。”

李建成心中滿是無奈。身為太子,身居東宮,卻被禮制束縛,難以親赴沙場。不能領兵,便難以培植屬於自己的軍功與兵權,這便是他最大的掣肘。李淵斷然回絕,態度已然十分清晰。

李元吉剛剛經歷一場慘敗,威望大損,絕無再度掛帥的可能,這點他自己心中也清楚,此刻垂首緘默,不再主動出頭。殿中餘下的人選,便只剩下李世民。

李淵的目光,緩緩落到李世民身上。

“二郎。”

“父皇。”李世民抬首應答。

“你的身子,如今可好些了?”

“回父皇,兒臣已然大體痊癒。”

李淵微微頷首:“元吉闖下的禍事,還需由你來收拾殘局。”

這話聽得李元吉滿心不快,暗自腹誹:明明是殷開山力主出戰,怎就成了我闖下的禍事。腦子不夠用了,被人慫恿當槍使還不自知。

李世民斂神應道:“兒臣領命。”

李淵繼續說道:“此次出征,要用何人,如何謀劃,儘可由你決斷,朕皆應允。另外,令元吉隨你大軍同行,戴罪立功。”

聽到這話,李世民眉頭緊緊蹙起。他實在不願再帶著李元吉,生怕此人再於軍中肆意妄為,再生禍端。

“父皇,元吉此番九死一生,當留長安休養。智雲行事素來沉穩持重,兒臣懇請,以智云為副將,同往破薛舉。”

他舉薦李智雲隨軍,便是想要藉此避開李元吉這個麻煩。

李建成眉頭一挑,當即出言反對:“二弟,智雲現下正在巡行安撫山南道,各處新定,驟然將他調回,於理不合。”

李世民從容回稟:“大哥,山南道諸州大體已經平定,善後諸事,儘可交由李孝恭接手處置。”

“我不能認同。”李建成寸步不讓,“智雲蕩平山南,勞苦功高,大功未成便將他倉促召回,未免太過苛待於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