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見證者》第56章 瓦崗眾將擇主投唐(1)

作者:曹風·4天前

李密敗亡倒臺,瓦崗一眾舊將心中皆是五味雜陳。這支馳騁中原、攪動亂世的瓦崗大軍,是他們半生拼殺、血汗澆築的心血。如今樹倒猢猻散,眾人飄零無依,最棘手的難題擺在眼前天下亂世未平,群雄割據四方,他們這群走投無路的敗軍將士,究竟何去何從。

帳內氣氛沉悶壓抑,單雄信率先開口,語氣篤定,帶著幾分已然下定的決心:“其實,我打算留在洛陽,投靠鄭王。”

“效忠皇泰帝?”李君羨眸光微動,話語裡藏著深意。

單雄信聞言眉頭一皺,聽出對方話中的試探與不認同,心底頓時不快:“魏公早已失了進取雄心,整日消沉頹靡,難成大事。我等難道要解甲歸田,回鄉務農苟活?”

這話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窘境。帳中眾人皆是沙場浴血的糙漢子,半生戎馬,刀槍為伴,殺人破陣是他們唯一精通的本事,春耕秋收的種田技藝早已荒廢多年,忘得一乾二淨。更重要的是,歷經數年諸侯混戰、狼煙四起,中原大地早已殘破不堪、千里焦土,村落焚燬、流民遍野,亂世之中,根本沒有一方安穩樂土,能容他們歸隱耕田、安穩度日。

李君羨緩緩開口,一語道破洛陽偽朝的本質:“洛陽從來不是正統,皇泰帝不過是亂世之中的另一個漢獻帝,形同傀儡,受制於人。王世充便是當世曹操,權傾朝野、野心勃勃,假以時日,他必然會廢帝自立,取而代之。”

“不至於如此吧?”一旁的秦瓊沉聲開口。他面色淡金,身形精壯挺拔,一身久經沙場的厚重煞氣縈繞周身,平日裡沉默寡言,卻字字沉穩。他背後交叉揹負著一雙漆黑鐵鐧,寒光隱現,盡顯武將鋒芒,“皇泰帝朝中尚有盧楚等忠臣輔政,制衡朝堂,未必會讓王世充一手遮天。”

李君羨素來敬重秦瓊的沉穩勇武,耐心細緻地解釋道:“叔寶兄,如今洛陽數萬精銳兵馬、內外兵權,盡數掌控在王世充手中。魏公新敗,瓦崗覆滅,天下再無勢力能夠制衡洛陽、牽制王世充。盧楚一眾文臣忠心耿耿,必然容不下他獨掌兵權、滋生反心,遲早會出手削權。可諸位兄長試想,亂世爭雄,兵權便是立身根本,王世充這等亂世梟雄,怎會心甘情願交出賴以立足的兵權?”

話音落下,帳內一片寂靜。道理淺顯易懂,亂世之中,兵權在手方有立足之地,換作任何人都不會拱手相讓,更何況是陰狠狡詐、野心滔天的王世充。

秦瓊聞言久久默然,片刻後悵然長嘆:“如此看來,繁華洛陽,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投,咱們到底該去哪?總不能走投無路,去依附弒君悖逆的宇文化及吧!”程咬金煩躁不已,隨手抓起一塊碎石,狠狠砸進身旁河水,濺起一片水花,滿心憋屈無處發洩。

單雄信神色遲疑,仍對洛陽心存僥倖:“或許是君羨你思慮過重了。如今天下未定、四方混戰,王世充正是用人之際,應當不會貿然篡權,自毀根基。”

李君羨看得通透,心知單雄信已然心向王世充,打定主意留守洛陽,再多勸說也是徒勞,便不再辯駁。

“也罷。諸位兄長若決意留在洛陽,小弟無話可說,各憑本心便是。”

“君羨,那你打算去往何處?”秦瓊敏銳聽出他話語中的去意,當即開口問道。

“長安。”李君羨字字清晰,沒有半分猶豫。 長安二字落地,眾人心中皆是一怔。單雄信眉頭驟然緊蹙:“你要投效李唐,歸順李淵?”

“不錯。”李君羨目光堅定,從容答道,“我選擇投靠李唐,並非念及與魏公的舊情,而是縱觀天下群雄,唯有李唐,最有可能最終問鼎天下、一統山河。”

“何以見得?”秦瓊追問出聲。

“只因李唐根基,根植於關隴集團。”

短短一語,讓帳內瞬間陷入沉寂。秦瓊、單雄信等人紛紛沉思不語,細細思忖其中利害,唯有程咬金一臉茫然,大大咧咧開口問道:“關隴人很厲害?比王世充、宇文化及還要強勢?”

李君羨緩緩點頭,娓娓道來:“前朝北周、大隋兩朝,皆是依託關隴集團而立國定天下,百年基業,根深蒂固,底蘊遠非各路草頭諸侯可比。”

“可北周、大隋最終盡數覆滅,這不恰恰說明關隴大勢已去,早已沒落衰敗?”單雄信依舊心存疑慮,忍不住開口反駁。

李君羨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爭辯。人各有志,道各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與抉擇,他不會強行說服任何人,更不會強求兄弟同道。

他拱手抱拳,對著在場一眾並肩廝殺的兄弟深深一揖,語氣坦蕩赤誠:“諸位兄長,今日一別,各自前程。他日沙場相逢,各為其主,無需留情。我李君羨若能死於諸位兄長刀下,此生無憾!”

說罷,他轉身踏步,毅然離去,背影決絕,奔赴西去長安的前路。單雄信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默然佇立,良久發出一聲沉重嘆息。

隨後他轉頭看向神色各異的秦瓊與程咬金,沉聲問道:“叔寶、義貞,你們二人,最終作何打算?”

秦瓊眸色沉沉,心緒未定,只說還需三思,並未立刻作答。歸途之上,秦瓊與程咬金二人並肩緩行,晚風蕭瑟,吹得人心緒紛亂。

“叔寶,你心裡到底拿的什麼主意?”程咬金按捺不住心底疑惑,率先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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