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雲豁然頓悟,失笑開口:“想來是上次武德殿之上,我刻意裝傻,終究還是讓父皇心中存了幾分不快。也罷,克明,往後便勞煩你,為我拆解《春秋》大義。”
“屬下遵命。”杜如晦含笑應下。
杜如晦退下不久,薛收捧著厚厚一疊年終賬冊,緩步踏入書房。連日來他接管王府度支、核查收支明細,逐筆清點府中錢糧、俸料、用度開銷,今日總算將全年賬目核算完畢。
他神色沉斂,不見半分輕鬆,眉宇間反倒凝著一層憂色。
“殿下。”薛收將賬冊整齊攤於案上,躬身稟道,“全年府中收支,屬下已然核算完畢。”
李智雲正捧著書卷,預備讓杜如晦來日拆解《春秋》大義,見狀抬眸:“賬目如何?歲末府中結餘尚可支撐開春用度?”
薛收微微搖頭,指尖點在賬冊最末的結餘欄上,語氣凝重:“殿下,非但無有餘盈,王府錢糧已然瀕臨吃緊,幾近見底。”
李智雲聞言微微一怔,放下書卷,俯身看向密密麻麻的賬目明細。
薛收逐條細說:“殿下開府未久,初得食邑不多。府中親兵衛隊、侍從官吏、幕僚屬官,日日皆有俸米俸錢;秦瓊、程咬金、羅士信、李君羨、牛進達一眾新將入府安置,宅院修繕、日常供給、隨僕錢糧,皆是府中出支。”
“近月以來,大王善待麾下,從未剋扣分毫,一應吃穿用度、冬衣炭火、年終賞例,盡數足額派發。再加上府中採買、賓客應酬、日常修繕,開銷流水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道出最終實情:“如今府庫現錢不足三百貫,存糧堪堪只夠支撐府中眾人月餘口糧。若再無新的進項,不出兩月,楚王府便要無錢發俸、無糧養士。”
這話一齣,書房內氣氛驟然沉靜。李智雲盯著賬冊上冰冷的數字,心中瞬間通透。
他身為親王,食邑俸祿看似尊貴,實則遠不如世人所想那般富足。大唐初立,歲賦不穩,宗室親王的食邑租稅落地極慢,朝廷俸料時常拖發。他先前一心納賢養士、收攏猛將、善待麾下,只求聚攏人心、積攢勢力,從未刻意節流存錢。
秦瓊、程咬金一眾猛將新附,安置安家、衣食供給皆是重耗,短短月餘,便幾乎掏空了王府家底。
薛收看著默然沉思的李智雲,輕聲勸道:“殿下。如今府中局勢已然窘迫。依屬下之見,往後府中用度,需大幅裁減,縮減應酬、精簡冗役,暫且節流度日,勉強撐到開春租稅入賬。”
“節流?”李智雲抬眸,微微搖頭。
他此刻正是收攏人心、穩固麾下的關鍵時期。秦瓊、程咬金、羅士信、牛進達,杜如晦、李君羨一眾文武剛歸心不久,正是最需恩義滋養、以情籠絡的時候。
歲末年終,本就是該賞功撫眾、安定人心之時。若是此刻驟然裁減用度、剋扣俸賞、縮減待遇,看似省下錢糧,實則寒了文武之心。
好不容易聚起來的班底,頃刻間便會人心渙散得不償失。
李智雲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敲著賬冊,眼神沉靜篤定:“節流只能續命,不能破局。本王麾下人才濟濟、猛將如雲,坐擁這般實力,豈能困死在區區錢糧之上?”
薛收蹙眉:“可如今府庫空空,無錢無糧,縱有良臣猛將,也難為無米之炊。不知殿下有何良策?”
李智雲沉默片刻,腦海飛速盤算。他如今紮根長安,身居親王之位、有麾下勢力、有聖眷在身,唯獨缺實打實的財源。
李淵眼下忙著制衡門閥、清洗獨孤、穩定朝局,不可能單獨厚賞他鉅額錢糧。靠朝廷俸祿、食邑租稅,太慢、太緩,根本撐不起他養士蓄勢的格局。
“無妨。”
良久,李智雲緩緩開口,目光清亮:“歲末困窘只是一時。沒錢,便尋生財之路。”
“你且放心,本王不會裁減府中待遇,年終該有的賞賜、俸糧、炭火、安家之資,一分不少。”
薛收愣了一下,隨即躬身:“屬下遵令。只是不知大王打算從何處補全府中空缺?”
李智雲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掠過一抹深思。大唐初立,百業待興,遍地皆是商機,也遍地皆是權力縫隙。
?哉懼足何又,局困糧錢區區,鹿逐可下天、衡制可閥門、弈博可權皇然既
”。憂之錢糧缺無再,盈充庫府府王讓會必王本,前之春開“,口開淡淡雲智李”。可即機時待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