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見證者》第91章 獨孤震談論局勢(1)

作者:曹風·11天前

獨孤府後園,池畔芳草萋萋。

“李元吉,已經離京了?”獨孤震手握釣竿,安坐草地之上,頭也未回,淡淡開口問道。

身側的獨孤晟躬身應答:“已經動身,率軍奔赴幷州。”

“哼。”獨孤震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魚線輕垂水面,“身上雖無胡人血脈,行事卻近乎蠻夷,倒也當真沒有辱沒那一身鮮卑淵源。”

“此事傳出之時,我亦是大為驚駭,實在想不到堂堂大唐齊王,竟會做出這般悖禮苟且之事。”獨孤晟唏噓一聲。

獨孤震一聲譏諷的輕笑:“別忘了前朝,也曾有一位齊王。看來‘齊王’這個封號,倒是帶著幾分晦氣。”

獨孤晟先是一怔,轉瞬便恍然,想起隋齊王楊暕。不由得莞爾:“家主所言極是。昔日楊暕與有夫之婦私通,事敗之後,竟還向煬帝辯解,說那女子容貌酷似亡妻,乃是思念故妻才行此荒唐之舉。不知咱們這位大唐齊王,又找了何等說辭來搪塞遮掩?”

舊事歷歷在目。楊暕的原配早逝,他便與其亡妻的姐姐私通,尚且生下一女。

細細思量,便覺造化玄妙。兩代齊王,所糾纏的女子,皆是與自家正妃出自同一宗族。

陳政德之妻乃是蘭陵蕭氏,而李元吉的齊王妃,同樣出身蘭陵蕭氏。兜兜轉轉,世事竟這般相似。

“說辭早已無關緊要。”獨孤震手腕微動,輕抖釣竿,水面漾開圈圈漣漪,“李元吉外放晉陽,說到底,便是李淵為遮掩家醜、息事寧人。”

“陛下對自家子嗣,向來偏袒護短。”獨孤晟深有感觸,早先李元吉兵敗失地,李淵亦是曲意保全,未曾重罰。

“卻也不全是單純溺愛子嗣。”獨孤震神色沉靜,緩緩剖析內裡帝王心思,“前隋楊廣一味打壓宗室,兵權盡數交付外臣,王世充、宇文化及、楊玄感,乃至今日的李淵自己,皆是因此而起事。如今他身居帝位,豈能不以此為鑑。李元吉縱然庸碌不堪,終究是李唐宗室血脈。兵權握在自家子侄手中,遠比交到我們門閥世家手裡,更叫李淵安心。”

“可憑齊王的本事,當真能夠抵擋劉武周?”獨孤晟面露憂色,“密報傳來,劉武周已然接受突厥冊封,號稱定楊可汗,兵勢正盛。”

“不是還有秦王與楚王在後面麼。”獨孤震淡淡一笑,“李元吉就算打得一塌糊塗,自有旁人給他兜底。這便是李淵敢於放手將幷州交給他的底氣。”

獨孤晟面露疑惑:“秦王雄才大略,朝野皆知,可楚王……似乎並未顯得格外出眾。”

“呵呵。”獨孤震一聲低笑,“李智雲,絕非世人眼中那副碌碌模樣。生擒屈突通,取潼關和永豐倉,攻打西秦襲破秦州,這些事便足以證明,他絕非庸碌之輩。”

獨孤晟心中並不全然認同:“家主,屈突通被俘,是當時長安已經陷落,屈突通進退無路,不得已才歸降大唐。至於攻取秦州,捷報之上明明記的是義安王李孝常之功。”

聞聽此言,獨孤震心底生出幾分疲憊。世家後輩,終究還是看不透朝堂表層之下的暗流。

“就憑義安王李孝常那種不入流的貨色,如何拿得下秦州?”獨孤震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當初西秦戰報之中留有一筆,楚王屯兵華亭,截獲薛舉棺柩。你就沒有想過,秦州大功近在眼前,李智云為何駐守華亭,反倒把潑天功勞拱手推給李孝常、柴紹一干人?這一樁細處,你可曾深思?”

獨孤晟喉頭微動,默然搖頭。戰報他雖讀過,這般細微隱晦之處,卻從未放在心上。經家主一點撥,才猛然驚覺,這位楚王,城府深不可測。

獨孤震目光落向粼粼池水,波光映在他眼眸之中。

“這個李智雲,是個懂得藏鋒的聰明人。”

“那我們是否要對他多加提防?”

“不必。”獨孤震緩緩搖頭,“他若一直這般收斂行跡,提防亦無用,只需要靜觀時局變化即可。”

“是。”獨孤晟應下,又壓低聲音,“家主,此番獨孤懷恩與秦王有所勾連,太子那邊,怕是要對我獨孤家心存戒備。”

“無妨。太子本就不會倚重我們,戒備已是定局。眼下他最大的對手,早已不是獨孤一門,不必過多理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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