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見證者》第125章 裴矩心生不滿(1)

作者:曹風·28天前

裴矩垂立殿中,神色淡然,心底卻對裴寂滿是輕蔑。

在他眼中,裴寂不過是靠著早年陪侍李淵、投機上位的市井小人,毫無世家風骨,全無治國大才,純粹是走了天大的好運,才身居相位、位列三公,根本不配與河東裴氏的世家門望相提並論。

“罪臣無功無績,絕不敢貿然受爵,請陛下恕罪。”裴矩再度拱手,態度堅決,寸步不讓。

就在此時,殿中一直默然佇立、仿若透明人的劉文靜忽然跨步出列,高聲奏道:“陛下,臣以為此舉不妥!”

李淵眉頭一蹙:“何處不妥?”

滿朝文武見劉文靜出面,皆是神色淡然、習以為常。

如今的朝堂之上,裴寂與劉文靜的針鋒相對早已擺上檯面,成了公開的秘密。二人同為太原元從功臣,卻權勢相爭、水火不容。

朝堂議事,但凡裴寂贊成之事,劉文靜必全力駁斥;但凡劉文靜所提之議,裴寂必會刻意挑錯。二人早已是死敵,凡事皆要針鋒相對、分個高下。

劉文靜正色朗聲道:“裴公乃前朝舊臣,初歸我大唐,寸功未立便授職封爵,破格擢升。此例一開,日後降臣紛紛效仿,朝廷法度何在?封賞秩序何在?於體制大為不妥!”

李智雲立於班中,眸光微冷,心底暗自嗤笑。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說辭!方才楊恭仁同樣是初降之臣、身無新功,李淵冊封其為觀國公、授黃門侍郎之時,劉文靜全程緘默、一言不發。

如今偏偏針對裴矩,哪裡是恪守法度,分明是另有私心。一念至此,李智雲心頭疑竇叢生。

劉文靜與裴矩素無交集、無怨無仇,往日無冤、近日無恨,為何偏偏要在此時針對裴矩、阻攔封賞?

他細細覆盤殿中局勢,目光在裴矩、裴寂二人身上緩緩流轉,腦中靈光乍現,瞬間捕捉到一絲被所有人忽略的關鍵線索。

裴寂,桑泉裴氏分支。裴矩,聞喜裴氏嫡脈家主。

世人只知二人同姓裴氏,卻不知兩宗百年之前早已分宗,數十年不曾聯宗祭祖、互通族誼,早已是兩支涇渭分明、暗自較勁的支房。

瞬間,殿中所有人的反常舉動,在李智雲心中盡數串聯通透。

他終於看懂了這場看似尋常的封賞爭執背後,藏著的滔天算計。

首先,裴矩執意拒絕李淵封賞,絕非所謂“無功不受祿”。

若他真是心向舊隋、不願效力大唐,大可坦然接受官爵封賞,從此身居閒職、混吃度日、閉口不言政事,保全自身即可,根本沒必要當眾忤逆帝王心意。

他當眾強硬拒爵,唯一的原因他看不上李淵給出的封賞。

殿中侍御史,官職低微,初降授此職,合乎情理,裴矩並非不能接受。

他真正抗拒、極度不滿的,是安邑縣公這個爵位。他是天下名門、河東之首聞喜裴氏的當代家主。

於世家而言,封爵不止是榮寵,更是朝廷對宗族正統、家主身份的官方認可。

若要封爵,當封聞喜縣公,承裴氏千年祖地正統,昭告天下聞喜裴氏的世族地位。

可李淵偏偏封他一個安邑縣公,等同於刻意迴避聞喜祖統,模糊裴矩的家主正統身份,淡化聞喜裴氏的超然地位。

這點小心思,老謀深算的裴矩一眼便看穿,是以寧忤逆聖意,絕不接爵。

緊接著,裴寂極力勸裴矩領賞、劉文靜拼死阻攔封賞的深層算計,也徹底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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