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她會抽離出靈魂,審視這具叫“冷梧”的身體,然後發出讚歎:果然是命好。
小時候有冷鳴無微不至的照顧,成長路上有劉棠事無鉅細的教導。談戀愛先是有全嶸,然後馬上接軌葉西風,中間獨立的日子,不過才幾個月。
所以她又說:“你得做得比全嶸更好,不然我可要回頭了。”
“我會吃醋。”葉西風原本交疊雙臂,聽到這話後,不由抬起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我明明比全嶸更好。”
冷梧洗漱完,接上他的話:“那看你表現。”
葉西風一把摟住她,讓她踩在自己的家居鞋上,連路都捨不得讓她走,寵溺道:“走吧,要是爬上山頂,我就給個獎勵。”
冷梧將手搭在他肩上,兩個人宛如跳華爾茲一樣轉出臥室。她忽然覺得有些熟悉,原來這個踩腳背的行為,和全嶸也做過。
全嶸的臉一點點浮現,冷梧微愣,原來在生命中出現的人,留下印記再淺,都難以抹除。
“怎麼了?”葉西風見她微愣。
冷梧回過神,很淺一笑:“沒事。葉西風,我不想去爬山了,我要去工作室。上次做的那個茶棗,今天應該幹了,還得再去上一層漆。不去了,你拉我我也不去。”
她理直氣壯,葉西風樂見,因而越發縱容:“行,今天週末,我在工作室陪你。”
四月已至,原來不知不覺中,戀愛已有一週年。
冷梧想,興許待在他身邊,還挺不錯。因為最放鬆、真實的一面,已經呈現出來。
這一年暮春,金陵城透出江南水調,崇正書院的木繡球開了。偏兩人去的那天,天公不作美,雨淅淅瀝瀝下個沒完。
木繡球一瓣一瓣落在地上,順著流雨惋惜地蜿蜒而去,淌過一層層石階,最後消失在滿眼的幽綠中。
冷梧倒很喜歡下雨天,閒情逸致地倚在花窗邊。今日人少,因此周圍的說話聲格外清晰。
有道歌聲若隱若現,也許是某個遊客,女聲和簷雨如大珠小珠般落下。
“西窗的雨,輕輕地吟唱。我美麗年華,今向何方?願若流水,無心何妨……”
葉西風走到她身邊,歌唱正好到最後一句:“再化作雲雨,某夜倚你西窗。”
泠泠山雨中,薄薄水風中,庭院中的繡球花如斷頭般,“啪嗒”一聲從枝頭掉落。她沒有回頭,耳畔卻傳來一聲低問。
他問:在我身邊,你開心嗎?
作者有話說:
引用《西窗的雨》“西窗的雨……倚你西窗”女男主cp之歌,下一章撒點糖
第48章 角色
工藝美術雖是設計類專業, 但更偏向傳統手工文化。不僅要學習蠟染、木雕、蠟雕等課程,PS、建模渲染也要學,簡直是兩手抓。
本學期的課程多到冷梧都想搬回學校住了, 臨近期末,學院又在籌備作品展,撞上每週兩日的美術館兼職……她忙得像個陀螺。
週五, 展覽終於佈置完畢。大家鬆了一口氣, 互相欣賞彼此的作品。冷梧做的是三隻茶棗,胎體是櫻桃樺木,一黑一紅一漸變。不做裝飾,只做純色。純色稱為素髹,最樸素的技法也最考驗技術。做好之後亮如鏡面,能照人臉。
小小一個, 形似棗子, 常用於存放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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