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老師手下有一個名額,冷梧意會般一笑:“謝謝老師。”
“對了。”樂教授像是想到什麼,叫冷梧單獨去辦公室。
一張報名表擺在桌上。彼時盛夏,陽光綠影映在上面。
“學院的支教專案,非遺美育行動。帶隊老師是我們漆藝的陳老師,和扎染課程的白老師。從七月十號到二十五號,為期半個月,是對口幫扶的老專案了。挑選院裡各個專業的優秀學生,組成志願團隊,開設非遺夏令營,進行教學創作。”
樂教授輕輕推了報名表:“在寧城周邊一個叫蘭村的地方。蘭村本身擁有明清古建築群,但鄉村地區的教育資源,尤其是優質藝術教育仍相對匱乏。咱們學院基本是非遺專業,院裡的想法是,先深入鄉村,從大基數開始,讓更多人瞭解非遺文化。”
冷梧雙手接過,見抬頭是「傳薪載藝·蘭村非遺美育行動」。略一思索,很快下決定:“樂老師,謝謝您給予的機會,我一定去。”
樂教授頷首:“小梧,好好準備。老師期待你的表現。”作為老師,她看出冷梧非池中之物,應該重點培養。
藝術應與人民結合,與自然接觸。除了天賦與刻苦鑽研,還需要大量的落地實踐。當感悟足夠深刻,才能鑄就真正的藝術品。樂教授此舉,是想讓冷梧從基層練起,慢慢感悟生活的意義。
冷梧順利透過支教隊面試。談星雖然是金工方向,但也報名了支教隊,作為教學扎染的實習老師。
“你知道嗎?”談星神秘兮兮,“今年的專案是白老師提出的。她為了評職稱,才去鄉下支教。”
談星為人圓滑,是個小靈通,什麼訊息都知道。
冷梧對此並不表態,君子論跡不論心。世上絕大許多事都具有功利性,純粹的聖人真的存在嗎?她自認是個俗人,只愛錢的俗人。
這日傍晚,葉西風下班回到家。正換鞋,見冷不知何時閃現過來,還面帶微笑,但笑意與平常極為不同。
“這麼高興?”他跟著笑。
冷梧神秘兮兮地從身後取出證書,深紅色自帶大氣肅穆,展開後,裡面是燙金的字跡——
「冷梧女士:
您的作品《無世》(茶棗),在第三屆“華韻杯”xx省工藝美術精品大賽中,經評審委員會嚴格評定,榮獲銅獎。
特發此證,以資鼓勵。」
落款是各單位公章。
“雖然是銅獎,但我很開心。”冷梧眉眼是藏不住的喜悅與自信。
這張證書、這份成功對她意義非凡。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比賽,還是省級的。投作品時,以為會落空,畢竟高手太多。有教授、還有很多中高階工藝美術師……樂老師舉薦我參加,本意是想讓我積累經驗。還教導我,說要順其自然,一步一個腳印。”
做好了落空的準備,一舉成功的可能性不高。如果是大學生賽事,她很有自信能拿獎。但這種不分年齡、資歷的比賽,難度可想而知。
“沒想到得了銅獎。”冷梧像個孩子一樣轉圈,發出聲聲感慨,“啊,真好。你知道這種感覺嗎?付出得到了回報。我的作品被人看見,被人肯定。”
她又躺在沙發上,倒掛著身子,黑髮流淌在地毯上。高高舉起手,心滿意足地捧著證書。
葉西風走過去,俯下身子,用手托住她的腦袋:“小心血液倒流。”
“好啦。”冷梧難得流露出真心的雀躍,沒有反駁他,乾脆利落坐好。興致勃勃地同他分享,“等我大學畢業後,選擇漆藝作為工作,幹滿一年後,就可以申報助理工藝美術師了。評職稱很重要的。樂教授是非遺傳承人,她的老師是陳玄清大師。我呢,多多少少也算陳老的徒孫吧。但我現在連申報非遺傳承人的條件都夠不到,要收徒弟,或者開展一些公益課程……”
他耐心聽著這些碎碎念,同時認真端詳證書,上面的“冷梧”兩個字,比銅獎還耀眼,還要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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