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惠鈞娓娓問詢,是一個溝通技巧上乘的主持人。三言兩句,能引導嘉賓說出真實想法。
“鵬城是我的故鄉,我這個人比較思家。況且,羊城美術學院裡,有工藝美術專業,漆藝是工美專中的一個分支。基礎設施與教育資源都不錯,對我設立漆藝慈善基金會有很大幫助。”冷梧認真思索,修長的雙腿並立,裸色高跟鞋微抬,露出鞋底的紅色。
蘇惠鈞:“如果回到國內,事業並沒有在日本發展順利,你會失望嗎?”
冷梧雲淡風輕,將葉西風的從容學得入木三分,自信堅定:“我從不會後悔做出的每一個選擇。對我而言,沒有過去,只有未來。所以同樣沒有對錯好壞。因為我在不停經歷,每一個選擇終究促成我的人生。”
蘇惠鈞眼角溼潤,“你一個人在異國求學,很不容易吧?”
此刻的問候,是訪談大綱之外的話。蘇惠鈞發自內心想,一個女孩離開家鄉,遠渡重洋求學,如何不讓她動容?
“再不容易,都過去了。”冷梧釋然一笑,“我感謝那段日子。”
蘇惠鈞回憶冷梧的堅毅,技巧性一問:“Lynn,在成長道路上,是誰給予了鼓勵與勇氣呢?這條路走得不容易,尋常人難以堅持。”
有人會說是愛人,有人會說是親人,有人會說是友人。
“是我的母親。我的作品《海棠夢》,取自我母親的名字。在我心裡,她是一位優秀的女性。從小母親就告訴我,你可以擁有一切。這句話是我的人生格言,我想去藝考,便成功考入寧藝。我想去留學,於是再次考入京藝大。”
談到母親,冷梧平靜如湖的臉,終於神采奕奕,語氣極其驕傲。
蘇惠鈞:“看來你對母親的感情很深。一個母親對孩子的影響是非常大的,我能看出Lynn的母親,是個幹練努力的強人。也正因如此,你在日本留學,才能堅定走下去。”
冷梧頷首:“除了我母親,還感謝我的兩位摯友,她們都是上進的女孩。另外,鄭重感謝兩位恩師,樂清教授與桜井惠子教授,是她們鼓勵和支援我走下去。正所謂‘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照兩鄉’。對於漆藝傳承,中日應互相尊敬、取其精華、砥礪同行。”
摯友是林苔與談星,冷梧還在心裡默默感謝簡黛與朱闕。畢竟都是素人,為保護她們隱私,不便公開姓名。兩位教授就不一樣了,這相當於給老師們做宣傳。
“Lynn,我很高興,在你的成長路上,有這麼多優秀的女性陪伴。她們一定為你的成功而感到驕傲。”蘇惠鈞總結。
“謝謝。”冷梧笑。
蘇惠鈞問:“Lynn,你將百萬畫款一半捐給工藝美術協會,為什麼不留下作為啟動資金呢?”
冷梧驀然想到葉西風。
那時他握住她的肩,溫和地循循善誘:“你的才華、想法,我都可以助你實現。我們手中的權勢,從來不是為了滿足私慾,去濫用特權。它的真正意義在於,如何發揮出最大效益,去幫助真正需要的人。”
恍惚之間,冷梧看見他站在蘇惠鈞身邊,身姿頎長,眉眼帶笑,似乎在說:“恭喜你,終於學成歸來。”
他的眼皮薄而含蓄,眼尾卻很長,像戛然而止的墨點,是欲語還休的詩句。
冷梧回過神,續上一個笑。眼尾笑起來往後一撇,像柳葉中的燕尾,與葉西風有幾分相似。
“我們手中的錢財,並不是為了滿足私慾。它的真正意義在於,如何發揮出最大效益,去幫助真正需要的人與事。”
她說了和葉西風一樣的話。
蘇惠均心悅誠服,真誠祝願:“Lynn,我真心希望,你可以更上一層樓。”
冷梧客氣道謝。其實這條路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十年、二十年……甚至要付出一輩子努力。
“最後,Lynn,你想對未來的自己說什麼呢?”訪談末尾,蘇惠鈞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冷梧面對鏡頭,面帶微笑,溫柔又堅定。
”。己自我致,梧冷致。想夢求追地定堅且敢勇,你的歲七十謝——說己自的經曾對想我。運命給來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