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憂略微皺眉:“小友的意思是?”
季明煜道:“不若我們劃下道來,前輩摘東,我等摘西,免得采摘時人多手雜,發生些不必要的摩擦爭執,傷了和氣。”
謝無憂:“……”
林瑾瑜採藥的手頓住,背過身,假裝沒聽見這一番厚顏無恥的交談。
謝無憂終究涵養過人,略一沉吟,便道:“可。”隨即親自吩咐下去,壓滅了幾名弟子的怒火。
林瑾瑜已經往邊上靠了靠,縮到角落裡,生怕被人看到再招人厭。
反觀季明煜,倒像個巡視自家產業的土財主,自在悠閒地在劃定的邊界線上踱來踱去,指尖偶爾撥弄一下草葉,卻絲毫沒有動手採摘的意思,與他方才斤斤計較的模樣判若兩人。
謝無憂騎在白鹿上,並未擠入忙碌的弟子當中,只是靜靜地眺望警戒,季明煜便又湊過來同她閒聊。
雖然林瑾瑜沒有那麼多好奇心,奈何季明煜的聲音實在不小,加之方才那一番看似公平實則欺人氣量好的約定,讓諸位謝家門徒滿腹怒火,彼此間原本的交談也停下,一時只有季明煜的聲音迴盪在海境中。
“前輩,我有個不情之請。”
謝無憂:“但說無妨。”
季明煜一攤手,無奈道:“前輩明鑑,如此下去,待貴派採畢,我等這邊恐才方起頭。屆時貴派弟子於旁靜候,晚輩等心中不安,亦恐耽擱前輩行程。晚輩思忖,不若……前輩再撥幾位得力弟子,稍助我等一臂之力?”
林瑾瑜的手抓著幻幽草的根部,將臉越俯越低,像是恨不得將土剝開,將臉埋進去。
心中大念:我不認識這個人。
“豈有此理!”旁側終有年輕弟子按捺不住,手中靈草被重重擲於地上,憤然起身,面有怒色。
謝無憂手中拂塵似無意間輕輕一拂,一股柔韌氣勁拂過那弟子肩頭,將其按回原位。
“言之有理。”謝無憂點了幾個名字,“謝安,謝淮,你們幾個,去助玉虛道友採摘。”
那幾個人立馬站起身,恭敬道:“是。”竟一言不吭,按吩咐過來。
季明煜走到林瑾瑜身邊,目光落在她染上淡淡紅暈的耳廓,心中微動。他並未伸手觸碰,只是略略俯身,靠近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溫言道:“師姐,莫要太過勞神。”
林瑾瑜被他突然靠近的氣息驚得微微一顫,猛地抬頭,杏眼鼓起瞪向季明煜,但臉還是紅的,比起氣憤更像是羞惱。
季明煜總歸是為玉虛劍派謀利,她不好佔著便宜又拆臺。
季明煜看著她的神情,心中一動,就著姿勢便利,摸小狗一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林瑾瑜白了他一眼:“你很閒嗎?閒了快點採摘靈草,我們早些離開。”
季明煜道:“師姐歇歇吧,何必費那個功夫,自有謝家人苦惱。”
林瑾瑜無力地道:“你也太欺負人了。”
季明煜嗤笑:“我欺負人?難道不是他們要當好人嗎?我這是成全他們,他們該謝我才對。”
林瑾瑜懶得跟他講歪理邪說,索性閉嘴,埋頭苦薅。
雙手忙碌起來時,顧不上一直趴她腿上的年糕了。它從林瑾瑜的膝蓋上一躍而下,熟門熟路地蹭到季明煜靴子邊,圍著他褲腳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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