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拉鍊拉開的刺啦聲，在死寂的太平間裡被無限放大。
首先露出來的，是那件白色的棉布裙。
只是現在，它已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暗褐色，大片大片的血跡乾涸在上面，硬邦邦的。
陸硯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他站在距離鐵床三步遠的地方，死死盯著那片衣角，眼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
“這裙子......很多人都有。夜市上隨處可見。”
他在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服自己。
警察繼續往下拽拉鍊，露出了我的臉。
因為失血過多，我的臉色慘白如紙。
雙眼無神地半睜著，瞳孔已經完全渙散。
脖子上那道醜陋的增生疤痕，此刻被另一道更深、更慘烈的刀口覆蓋。
皮肉外翻，幾乎切斷了頸動脈。
陸硯徹底僵住了。
他就像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石像，死死地釘在原地。
太平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管道里的滴水聲。
跟在後面的蘇曼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宛宛！天哪......怎麼會這樣......”
她捂著嘴，乾嘔起來，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一臉。
陸硯沒有看她。
他緩緩挪動腳步，一步，兩步。
直到走到鐵床邊。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我的臉，但在距離我鼻尖只有半寸的地方，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林宛。”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氣我剛才沒管你。”
“你起來，我帶你去吃椰子糕。我剛才買的，還在桌上。”
“你不是最怕疼了嗎？你怎麼可能讓自己受這種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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