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知予，媽求你了，你救救他啊！”
母親跪爬到我腳邊，雙手死死抱住我滿是泥點子的帆布鞋。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沾滿了眼淚和灰塵，哪裡還有半點之前趾高氣揚的樣子。
“你卡里有錢的對不對？你幫他還了這六十萬，以後媽當牛做馬報答你！”
“那是你親弟弟，你要眼睜睜看著他變成殘廢嗎！”
我低頭，看著這張曾經對我刻薄無比的臉。
內心平靜得像一口枯井，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
“當牛做馬？”
我輕輕把腳抽了出來，退後一步。
“六歲那年的冬天，我凌晨三點起來去河邊洗豬大腸，手凍得連筷子都拿不住。你坐在熱炕頭上，把僅有的一碗荷包蛋端給他在被窩裡吃。”
“高三那年，他為了要錢買遊戲機，把我的複習資料撕成碎片燒了。你不僅沒罵他，還怪我把東西亂放。”
“大學四年，我每天吃饅頭鹹菜，發傳單發到低血糖暈倒在馬路上。你們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只會在每個月十號發簡訊催我要生活費。”
我每說一句，母親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現在，你讓我拿自己拿命換來的錢，去填他裸貸賭博的窟窿？”
我笑了一下，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做夢。”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阮知磊殺豬般的慘叫聲。
那聲音淒厲得不似人聲，劃破了整個村莊的夜空。
“啊——我的手！我的手筋！”
顯然，催收的人看他雙腿已經因為紅繩反噬壞死，為了洩憤或者收點利息，直接動了手。
父親聽到那聲慘叫，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嘴唇發紫。
“兒子......我的兒子......”
他喉嚨裡發出風箱般“呼哧呼哧”的聲音。
突然，他雙眼猛地向上翻白，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白沫混合著口水從他嘴角溢了出來，四肢開始僵硬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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